“正道……”他喃喃重复,忽然抓住明玥的手,“明玥,若我……若我真的要走那一步,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明玥打断他,反握住他的手,“殿下,妾身说过,殿下生,妾身生。殿下死,妾身绝不独活。无论殿下做什么决定,妾身都信殿下。”
她的掌心很暖,暖得萧衍心头那点寒意,竟慢慢化开了。
他看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将她拥入怀中。
很紧,紧得明玥几乎喘不过气。
“明玥。”他在她耳边低语,“若事成,我许你一世安稳。若事败……”
“没有事败。”明玥轻声说,“殿下不会败。”
夜更深了。
萧衍去了前院书房,召心腹密议。明玥没有跟去,她知道,有些事,她不该听,也不能听。
但她有她该做的事。
“云岫。”
“奴婢在。”
“去把府里所有能用的金银细软清点出来,分成三份。”明玥吩咐,“一份换成银票,要小面额的,便于携带。一份换成金叶子,藏在隐秘处。还有一份……换成粮食和药材,存在城外的庄子上。”
云岫脸色发白:“王妃,您这是……”
“做准备。”明玥声音平静,“最坏的准备。”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锦盒,盒子里是一把匕首。
匕首很精致,鞘上镶着宝石。这是她出嫁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
“玥儿,宫里不比家里。若真有万一……这把匕首,能让你走得体面些。”
当时她不懂,现在懂了。
明玥拿起匕首,拔出刀身。寒光凛冽,映出她平静的脸。
她看了许久,又将匕首收回鞘中,放回原处。
还不到时候。
但快了。
子时,萧衍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倦色,眼神却亮得惊人。见到明玥还没睡,他微微一怔。
“在等我?”
“嗯。”明玥起身,替他更衣,“殿下商议得如何?”
萧衍握住她的手:“三日后,父皇要去骊山围猎。太子、齐王、楚王都会随行。”
明玥心头一跳。
“殿下的意思是……”
“骊山离长安八十里。”萧衍声音压得很低,“来回需要两日。这两日,长安城防……会由忠勇侯暂代。”
明玥呼吸一滞。
她明白了。
围猎是幌子,调虎离山才是真。太子想借机将萧衍调离长安,然后在骊山……动手。
而萧衍,将计就计。
“殿下。”她声音有些发颤,“您也要去骊山?”
“去。”萧衍看着她,“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秦王府精锐尽出,府里只剩老弱妇孺。”
明玥懂了。
这是诱饵。
用他自己做诱饵,引太子出手。然后……
“忠勇侯会在长安动手。”萧衍声音冷硬,“清除东宫党羽,控制宫城。而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明玥已经知道了。
他要在骊山,与太子做个了断。
“殿下。”她忽然跪下。
萧衍一惊:“你做什么?”
“妾身请殿下,准妾身随行。”明玥抬头,目光坚定,“殿下若去骊山,妾身绝不独留长安。”
“胡闹!”萧衍怒道,“骊山凶险,你去了……”
“正因为凶险,妾身才要去。”明玥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殿下说过,妾身是殿下的人。殿下在哪,妾身就在哪。生死不离,这是妾身对殿下的承诺。”
萧衍盯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无奈,带着感动,还带着……一丝释然。
“好。”他伸手扶起她,“我带你去。”
窗外,秋风呼啸。
远处传来更鼓声——四更了。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