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9日,北京天色阴柔,细雪无声落在首体的穹顶,整座冰场都浸在一片安静的朦胧里。
表演滑彩排日,场馆从清晨便忙碌起来。金汐一早就被钉在媒体对接岗位,资料整理、翻译核对、采访衔接堆得满满当当,连抬头看一眼冰面的空隙都很少,只在间隙里偶尔想起,此刻冰上,应该有一道她记挂的身影。
直到午后,工作才勉强告一段落。她匆匆赶去主馆,再晚一点,彩排就要结束了。
推门而入的瞬间,音乐与冰刀划过冰面的轻响扑面而来。
参加表演滑的选手们都在场上,有人顺节目,有人记走位,有人和团队确认细节。谢尔巴科娃、特鲁索娃裙摆轻扬,隋文静韩聪磨合着配合动作,金博洋轻松跳跃……冰面人影交错,都在为这场冬奥最后的盛宴认真准备。
金汐的目光几乎没有寻找,径直落在场地中央。
羽生结弦已经换上了《春来》的考斯滕。
半透纱质高领长袖,底色是清浅米白,衣身晕染开温柔的粉,像春日初绽的樱花,缀着细碎银线与亮片,在灯光下泛着朦胧柔光。层叠薄纱荷叶边随动作轻轻翻飞,如同被风拂起的花瓣,下搭利落黑裤,身姿清瘦挺拔,往冰上一站,便像从春日里走来一般,温柔又耀眼。
她心头轻轻一紧,悄悄拿出手机拍下几张照片。
足够了,这些画面,足够她回去完成那幅画。
音乐渐入温柔的段落,他滑行、舒展、抬手,动作带着伤未痊愈的克制,却依旧美得让人心颤。金汐站在角落静静看着,忽然百感交集。
他是想把春天带到这片冰上,把希望与新生,借这支《春来》送给所有人。
可越是美好,她心里就越酸涩。
这场春来盛放之日,便是他离开北京之时。
离别倒计时,早已悄悄开始。
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戴着口罩和眼镜,泪水很快在镜片上蒙起一层水雾,眼前的身影变得模糊。她慌忙低下头,轻轻擦去眼角湿意,不敢让人看见。
等她再抬头,音乐刚好停下,彩排接近尾声,选手们陆续退场。
羽生结弦先回到休息室,换下《春来》考斯滕,穿上日本队白色国家队外套,清爽又挺拔。他重新挂好选手证,挂绳上已经别着几枚精致的奥运 pin,其中一枚冰墩墩样式格外醒目。整理妥当,他走出休息室,一眼便在通道里看见了她。
金汐心跳轻轻一顿,站在原地等他走近。
他额角带着薄汗,发丝微湿,可看见她的那一刻,疲惫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汐桑。”
他声音轻软,带着运动后的微哑,温柔得像风,“我就知道,今天能见到你。”
“工作一结束就赶过来了,刚好赶上最后一段。”她轻声回应。
“那你觉得……《春来》怎么样?”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特别好。”她眼睛亮晶晶的,“温柔又有力量,考斯滕也很美,我已经很期待明天正式的表演了。”
周围人渐渐散去,冰场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漫开一层轻轻的暧昧。
羽生结弦的视线落在她的工作证上,停留在挂绳那枚小巧的冰鞋造型 pin。
“你的 pin 很好看。”他声音放得更柔,顿了顿,自然地补充,
“奥运会里大家都会交换 pin,算是一种习俗,留个纪念,也算是……拉近一点联系。”
金汐心里轻轻一颤,点了点头:“好呀,那我们交换。”
她伸手取下工作证挂绳上的冰鞋 pin,刚要递给他,羽生结弦却已经轻轻取下了自己的冰墩墩 pin,指尖微抬,朝她靠近了半步。
“我帮你别上吧。”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金汐微微一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胸前的工作证挂绳。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运动后清冽气息,呼吸轻轻交缠在一起。他修长的手指小心避开她的衣料,指尖几乎要碰到挂绳,又极有分寸地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动作轻缓又认真,将那枚珍贵的冰墩墩 pin 稳稳卡在绳上。
指尖偶尔擦过挂绳,细微的触感却像电流一般,轻轻窜过两人心底。
金汐心跳乱得不成样子,不敢抬头看他,只盯着他垂着的眼睫,耳尖微微发烫。
羽生结弦也刻意放缓了动作,享受这片刻难得的靠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他直起身,声音微哑,带着一丝笑意,“这样就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