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汐这才轻轻抬起眼,撞上他温柔的目光,慌忙又低下头,小声道:“谢谢你……我会好好收好的。”
她也把手里的冰鞋 pin 递给他,他随手别在了自己的选手证挂绳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舍得移开。
他看着她,眼底笑意温柔:“对了,你刚才好像有话想对我说?”
金汐微微弯眼,卖了个小关子:“是秘密。明天我会送你一份礼物,不算贵重,但都是我的心意。”
“我很期待。”他轻声说。
场馆内温度偏低,他脚踝不适,两人便慢慢离场,沿着安静的室内连廊往前走。
他们走得都很慢。
羽生结弦刻意稳住步伐,不让痛感显露;金汐则是舍不得这段短暂的时光,一步一步都走得格外珍惜。他偶尔因不适微微一顿,她便默契停下,装作看窗外的雪,不声张,却默默陪着。
廊灯下,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并肩重叠。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同行,却比任何交谈都更让人心安。
一路慢行,不知不觉到了工作人员宿舍附近。
“我送你到这里吧。”羽生结弦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
“今天辛苦你了,脚一定要好好休息。”
“你也是,别太累,早点休息。”
“晚安,羽生君。”
“晚安,汐桑。”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楼内,才低头轻轻碰了碰挂绳上那枚新换上的冰鞋 pin,慢慢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室友已经睡熟。金汐轻手轻脚坐到书桌前,翻开下午拍下的照片。
冰上的他,衣袂翩跹,如春风过境。
她拿出画纸与笔,先安安静静地完成那幅画。
笔尖细细勾勒考斯滕的纱质质感、衣摆的层次、他舒展的姿态,一笔一画,都藏着她没说出口的心意。等到线条与光影都彻底落定,这幅专属北京春天的画,才算真正完成。
画完那一刻,她长长松了口气,心底积攒了整晚的情绪却忽然涌了上来,无处安放。
她翻出画纸前面的两页空白,握着笔,一字一句写下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
写这段日子的相遇,写看见他受伤时的心疼,写每一次对视时的心跳,写这场盛大冬奥里,她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心动。
【羽生结弦】
【这些天,很幸运能够和你相处。】
【能够遇见你,是我迄今为止最幸运的事。】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喜欢一个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这些话,悄悄写下来。】
写完,她心里酸涩又安稳,随手把本子合上,将信纸和画作叠放在一起。
她太过疲惫,眼睛发酸发沉,完全没有留意到:
前两面写信时,笔尖在纸上压出了浅浅的笔痕,没有墨水,没有颜色,只是几道淡淡的压印,悄悄拓印在了后面画作的角落里。
痕迹浅到几乎看不见,不凑近凝神细辨根本无法察觉。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她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只把画纸小心收好,心里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场馆文印室把画塑封起来,既平整又好保存,送出去也体面。
至于那几道模糊到近乎不存在的笔痕,困意袭来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不知道,这一页无意间拓下的、无声的心意印记,会在不久之后,成为一段心事被悄悄揭开的伏笔。
躺在床上,她指尖拂过挂绳上的冰墩墩 pin,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他温柔的眉眼。
春天将至,离别将至,可她的心意,却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