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房间,金汐是被窗外隐约的人声唤醒的。
意识还带着昨夜的疲惫与朦胧的怅然,她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那条迟来的消息撞进眼底。
【汐桑,晚安】
是羽生结弦深夜发来的。她昨晚太累,发完消息便沉沉睡去,竟一直没看见。短短三个字,隔着时间差,却依旧像一缕温温的暖意,轻轻裹住心脏。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她弯了弯眼,敲下一行字,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温柔。
【早安,羽生君。】
简单两个字,却像是把一夜的心事都轻轻安放妥当。
今天是2月18日,双人滑短节目开赛,整个首都体育馆比往日更加忙碌。金汐匆匆洗漱完毕,套上工作外套便赶往场馆,翻译、媒体对接、流程核对一股脑涌来,岗位上只剩她一人,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连轴转。
赛场边,她迎面遇上了隋文静和韩聪。两人正笑着走向热身区,看见她便友善地点头致意。金汐也微微欠身,用中日双语轻声问好,目光里带着由衷的祝福。
转身走向媒体区时,她又撞见了金博洋。
少年穿着休闲外套,一身轻松,显然是过来观看比赛、熟悉场地的。看见金汐,他眼睛一亮,主动挥了挥手。
“翻译小姐!”
金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道:“天天,好久不见。叫我小汐就行”
“哈哈哈,好的,你是过来忙工作的吧?看你今天也挺忙。”
“嗯,今天这边人手有点紧,就我一个盯岗。”她轻轻叹了口气,又很快扬起笑容,“你是过来看双人滑比赛的吗?”
“对啊,我的赛事都结束了,过来看看,顺便放松一下。”金博洋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了然,压低声音笑着问,“说起来,我感觉你和羽生前辈挺熟的样子。他昨天自己来场馆加练了,脚踝的伤……好点了吗?”
金汐心头轻轻一跳,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却还是认真答道:“应该还在恢复,看着比之前好一些了,但还是得多休息,不能太勉强。”
“也是,他对自己向来狠。”金博洋叹了口气,又转回轻松的语气,“那你先忙,回头有空再聊。”
“好。”
一整个白天,金汐都被工作牢牢捆在岗位上。羽生结弦没有出现在赛场,只在下午抽空去冰场简单练了几段表演滑,其余时间都留在运动员休息室静养,养护脚踝,调整状态。
中途稍有空隙,金汐心里惦记着他,便借着工作间隙,悄悄往休息室方向走去。
凭着工作证,金汐顺利走进运动员休息室。
推门进去的瞬间,她便看见了在休息的羽生结弦。他腿上敷着冰袋,眉眼微垂,身旁坐着一位温柔温和的女士——是他的母亲。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由美一眼便认出了她,立刻笑着站起身,十分亲切地朝她招手:“是汐桑吧?快过来坐。”
金汐礼貌地问好,刚走近,便被羽生妈妈轻轻拉到一旁。她眼神温和又感激,语气格外真诚:“这段时间,真是太谢谢你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金汐连忙轻轻摇头,“能帮到羽生君,我也很开心”
由美弯弯的眼睛笑着,“以后要是有机会来日本、来仙台,一定要来我们家做客。我们全家都欢迎你。”
“好,如果有机会去仙台,我一定去拜访您”
两人一搭没一搭地聊得正热络,一旁的羽生结弦坐姿越来越端正,眼神时不时飘过来,看着自家母亲把人“霸占”着,自己连一句话都插不上,嘴角微微抿起,明显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别扭。
终于,他轻轻开口,语气直白又理直气壮:
“妈妈,你们聊得差不多了吧……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羽生妈妈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着瞪了他一眼,却十分配合地站起身:“好好好,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注意时间,别耽误太久。”
金汐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下意识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直白地表达,直白得让人心尖发颤。
羽生妈妈笑着走开后,金汐看着他脚踝上敷着的冰袋,心里满是担忧,轻声开口:
“你的脚不方便,我坐到你身边去吧。”
说完,她便在他身旁轻轻坐下。
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气息,手臂若有似无地相贴,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目光落在冰袋上,声音不自觉放轻:“昨天一直没来得及好好问……你的伤,真的没关系吗?”
“比昨天好一点了。”他轻轻垂眸,语气平静,“只是跳跃的时候还是会疼,表演滑那天,应该要靠止痛药撑一下。”
金汐心轻轻一揪,疼惜漫上来,却什么劝阻的话都说不出口。他对冰面的执着,她比谁都懂。
她只能抬起眼,目光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里满是笃定:“我很期待《春来》。我相信,那一定会是一场特别完美、特别温柔的表演。”
少女的眼神干净又炽热,像一束光直直落进心底。羽生结弦看着她,不自觉地轻轻笑了,眼底的疲惫与隐忍都淡了许多。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又暧昧的氛围。
可金汐想起自己还在上班,只能有些不舍地轻声说:“我还在顶岗,不能待太久,得先回去继续工作了。”
羽生结弦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失落,却还是温柔点头:“没关系,工作要紧。我等你下班。”
“嗯。”她心头一暖,“那我先回去了,晚点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