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前路渐明。
来时沉默困顿,去时心怀暖意。
有些东西,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夜晚,将悄然改变。
小电驴在运动员公寓楼下稳稳停下。
金汐刚想扶他下来,羽生结弦的目光,却先落在了她的手上。
方才去时,他心神麻木,对外界一无所知。此刻"活"了过来,才清清楚楚看见——她一整晚握着车把,双手没戴手套,被寒风吹得通红发紫,指节都冻得有些僵硬。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身体先于理智一步,伸手就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想探探她的体温,看她到底冻到了什么地步。
可指尖一碰到她的皮肤,羽生结弦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的手很凉,却意外地软。
细腻、温热,和他常年握冰刀、磨出薄茧的手完全不同,轻轻一握,像握住了一团柔软的云。
下一秒,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在做什么?
怎么随便就摸女孩子的手?
他瞬间僵在原地,掌心还包裹着她冰凉却柔软的指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发烫。
金汐更是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
被他突然握住的瞬间,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乱、害羞、一丝隐秘的甜意混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怎么手这么冷。”羽生结弦勉强稳住声音,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全是不自知的紧张,“还这么软……”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顿住,猛地回过神。
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抱歉,我……”他想松开,又怕她真的冻坏,只能依旧轻轻握着,“这么冷的天,怎么不戴手套?”
金汐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不是冻的,是彻彻底底羞红的。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指腹薄茧的触感,还有他微微发紧的指尖,每一处都在挑动着她的神经。
羽生结弦看着她通红的脸和冻得发紫的手,心里又急又乱,再也顾不上尴尬:“先别回去,跟我上楼。我拿副手套给你,上去暖和一会儿,看你都冻成这样了。”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轻轻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
金汐心跳得乱七八糟,小声“嗯”了一下,跟着他上楼。
一进房间,暖风扑面而来。
羽生结弦立刻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先捂捂手。”
又把空调温度调高,直到房间彻底暖起来,才去翻出自己滑冰用的手套。不算特别厚,但柔软贴身,多少能挡点风寒。
“戴着这个,回去路上小心点。”他忍不住一遍遍叮嘱,“以后千万记得戴手套,手冻伤了很难好。”
金汐捧着水杯,听他絮絮叨叨,忍不住笑:“知道啦,大叔,怎么也到了爱唠叨得年纪。”
羽生结弦无奈看她:“这是第二次说我年纪了。”
“说不定还有第三次。”她小声顶嘴。
房间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也变得黏腻暧昧。
金汐满脑子都是刚才他握着手的画面,脸越涨越红,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再待下去她真的要绷不住了。
“时间太晚了,我先走了。”她慌忙起身。
羽生结弦见她脸红得不正常,立刻紧张:“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是空调太热了!我真的该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他的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格外清晰。
“汐桑,”他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回去路上小心,戴上手套,到了发消息给我。” 说着他把金汐忘了的手套放在金汐手上。
金汐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只胡乱点头,“嗯”了一声,匆匆逃出门去。
房门轻轻关上。
羽生结弦独自站在原地,指尖依旧残留着她手腕的细软温度。
心底是甜的,是暖的,是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心动。
可这份心动刚冒头,一股强烈的失控感便紧随其后。
他这一生,训练、比赛、技术、人生,所有一切都在他精准掌控之中。他习惯了规划,习惯了极致,习惯了做冰场上的大魔王。
可现在,因为一个人,一次牵手,他的心乱了。
会在意她冷暖,会依赖她的存在,会在她离开后久久失神。
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陌生、强烈,甚至带着一丝危险。
他比谁都清楚,他们隔着山海,隔着国籍,隔着各自未完成的前路。
心动是真的,可焦虑与不安,也是真的。
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惶恐。
他轻轻闭上眼。
而回宿舍的金汐,靠在门后大口喘气。
她也明白。
有些心动,只能深埋。
有些暧昧,只能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