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和转过头,看着她。
“你想他们吗?”
“谁?”
“院长。还有你没见过的父母。”
司临月想了想。
“院长有时候会想。父母……没见过的,谈不上想不想。但小时候看到别人有爸爸妈妈来接,会有点羡慕。后来长大了就不羡慕了。”
“为什么?”
“因为羡慕也没用。还不如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
孟景和沉默了很久。
“你跟我一样。”他说。
“什么一样?”
“都是一个人。”
司临月看着他。星光下,他的眼睛不像白天那么阴鸷,反而透出一种很深很深的孤独。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说。
“嗯。”
“你有舒然,有我。”
孟景和没有接话。但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一些。
风从江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去拨,手抬到一半,被他握住了。
“别动。”他说。
他伸手,把她脸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从她脸颊上划过,带着薄茧的触感。
司临月的心跳猛地加速。
“孟景和……”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声音很低。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问过的问题。那时候他的语气是冷的、戒备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因为你值。”司临月说。
“万一我以后没成大佬呢?”
“那我就自己当大佬,养你。”
孟景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牙齿。那张总是阴郁的脸,在笑容里忽然变得很亮,像冰面下透出来的光。
司临月看呆了。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她脱口而出。
孟景和收了笑,但嘴角还翘着。
“那你多看。”
“你说的啊。”
“嗯。”
司临月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把他看得偏过了头。
“看够了没有?”
“没有。”
“……你赢了。”
司临月笑得弯了腰。
「叮。」
「孟景和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0(已达上限)」
「备注:当前好感度已满值。该角色已将宿主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解锁终极功能:【心灵感应】——双方可感知彼此的位置和强烈情绪。」
司临月看着那条提示,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不是不知道他对她有好感。从系统的播报、从他的眼神、从他给她披外套、摘手套、别头发的每一个动作里,她都感觉到了。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你笑起来很好看”之后他的回应,又是另一回事。
“孟景和。”
“嗯。”
“我好像……”
她顿住了。
说什么?说“我喜欢你”?太早了。说“我好像心动了”?太直白了。
“好像什么?”他问。
“好像有点冷。”
孟景和看了她一眼,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穿上。”
“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不冷。”
“你每次都说不冷。”
“因为真不冷。”
司临月裹着他的外套,闻到那股熟悉的肥皂味和淡淡的烟味。外套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包住了。
“走吧,回去了。”孟景和转身往楼梯口走。
“你不看星星了?”
“看够了。”
“看够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想看的已经看到了。”
司临月愣了一下,等他走下楼梯了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看星星。
他在看她。
她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两人离开了厂房。
回到院子里,孟景和去厨房烧水,司临月坐在桌前,翻开那个蓝色封皮的账本。
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眼前全是他在星光下笑的样子。
“完了完了完了。”她小声嘀咕。
「叮。」
「系统提示:宿主心率异常升高,建议深呼吸。」
“你闭嘴。”她对着系统说。
「系统提示:宿主情绪波动较大,是否开启情绪记录功能?」
“不开启。”
「系统提示:孟景和当前情绪——愉悦。原因:……与宿主在楼顶看星星。」
司临月把脸埋进账本里。
这个人,连开心都不肯自己说出来,要让系统播报。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1987年12月24日。楼顶,星星很多。他笑了。
我完蛋了。
好像真的心动了。
厨房里传来水壶的哨声。孟景和提着暖水瓶走进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喝。有点烫,注意点。”
司临月捧着搪瓷缸子,暖意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孟景和。”
“嗯。”
“明年的今天,我们还去看星星。”
孟景和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缸子,吹了吹热气。
“好。”
窗外,石榴树的枝丫在月光下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