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景和没再追问，但她余光瞥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人民医院，ICU探视时间。
孟舒然被允许家属进去十五分钟。
孟景和穿上隔离衣，戴上帽子和口罩，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司临月一眼。
“你进来吗？”
司临月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想和妹妹单独待一会儿。
“可以吗？”
“舒然想见你。”
她跟着走进去。
ICU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孟舒然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有了点血色。看见他们进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哥！姐姐！”
“别动，手上有针。”孟景和快步走过去，按住她想抬起来的手。
孟舒然乖乖不动了，但眼睛一直往司临月身上看。
“姐姐。”
“嗯。”
“谢谢你。”孟舒然的声音细细的，但很认真，“我以后报答你的。”
“不用。”司临月走到床边，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好好养病就是最好的报答。”
孟舒然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来。
“姐姐，”她忽然拉住司临月的手，小声说，“我哥哥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不会笑。”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司临月心里那片安静的湖面。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孟景和。他正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他听到了。
“我知道。”司临月捏了捏孟舒然的手，笑着说，“我已经见过他笑了。”
孟舒然瞪大了眼睛：“真的吗？哥哥真的会笑？”
“会。虽然只笑了一点点，但很好看。”
“姐姐你太厉害了！我都好久没见过哥哥笑了！”
床尾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孟舒然。”
孟舒然吐了吐舌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姐姐，”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以后会常来看我吗？”
“会。”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拉钩。”
一只细白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小指翘着。
司临月笑着伸出手，和她拉了钩。
孟景和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的手勾在一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开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秋天的梧桐树叶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阳光很好。
「叮。」
「孟景和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60」
「恭喜宿主！孟景和好感度已突破60。您已获得他的基本信任。」
「解锁新功能：【情绪感知·初级】——可感知孟景和的情绪波动（当前范围：强烈情绪）」
「提示：好感度达到80将解锁更多功能。」
司临月在心底默默比了个耶。
十五分钟探视时间很快结束。护士来催人的时候，孟舒然拉着司临月的手不肯放。
“姐姐，你明天还来。”
“来。拉过钩的。”
“哥哥，你也是。”
孟景和“嗯”了一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走出ICU，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凉了一大截。
司临月正要说话，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从系统那条看不见的线另一端传来的。
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安心和……某种柔软的东西。
她转头看孟景和。
他正低着头，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有点。
“你刚才感觉到了吗？”她问。
“什么？”
“没什么。”
她没再问。但她知道，他一定也感觉到了什么。
因为他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从医院出来，孟景和说要去码头。
“去码头干嘛？”
“干活。”他把烟夹在耳朵上，“住院费欠着，总得赚钱。”
“你身上有伤。”
“死不了。”
司临月拦不住他，只好跟着去。
老码头在城南的江边，停着几艘锈迹斑斑的货船。岸上堆着小山一样的麻袋，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的腥味和柴油味。
一个光头包工头看见孟景和，咧着嘴笑：“哟，小孟来了？昨天跑哪儿去了？今天的货多，你一个人扛不完。”
“扛多少算多少。”
“行，一麻袋两毛，卸完这船给你结。”
孟景和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旧汗衫。汗衫下面缠着纱布，纱布上隐隐渗出血迹。
司临月看不下去了。
“你不能扛。你肋骨有伤。”
孟景和没理她，弯腰扛起一个麻袋，往仓库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但司临月看见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一袋。两袋。三袋。
到第五袋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司临月冲过去，一把托住麻袋的一角。
“我说了你不能扛！”
孟景和偏过头看她，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
“那你说怎么办？喝西北风？”
“我去想办法。”
“什么办法？”
“做生意。”
孟景和放下麻袋，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做生意要本钱。你那点钱全砸在医院了。”
“我知道哪里有低本钱的生意。”
孟景和眯起眼。
“你又在做梦了？”
“不是梦。”司临月认真地看着他，“你信我吗？”
沉默。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孟景和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动作很轻，快得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扛起一个麻袋。
“信。”
一个字，淹没在码头的喧嚣声里。
但司临月听见了。
系统也听见了。
「孟景和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
「宿主，您的眼光确实很好。」
司临月看着那个扛着麻袋、一步一步走向仓库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擦了擦眼角，跟了上去。
“孟景和，你等一下，我帮你扶着。”
“不用。”
“用。你肋骨断了怎么办？到时候我还得背你去医院。”
“……那你扶左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