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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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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的门在面前关上的那一刻,司临月感觉到孟景和的手臂绷得像钢筋一样。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样站在门口,盯着门上那块巴掌大的玻璃窗,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塑。

走廊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孤零零地贴在水磨石地面上。

司临月没有松开他的手臂。

“她会没事的。”她说。

孟景和没有回应。

过了大概十分钟,ICU的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孟舒然的家属?”

“我是。”孟景和的声音沙哑。

“病人目前心律已经稳定下来了,肺部感染比较严重,需要在ICU观察两天。”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

孟景和的手插进裤兜里,摸到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他没有掏出来,但司临月看见他的指节攥紧了。

“我去问问医生。”他说,转身就要走。

“等等。”司临月拉住他,她之前只交了住院押金,手里还剩一些钱。

她把自己兜里剩下的一百八十块多全部掏出来,叠在一起,塞进孟景和手里。

“留着买饭。”

孟景和低头看着手里的钱,一动不动。

“司临月。”

“嗯?”

“这是你全部的钱。”

“对。”

“你疯了。”

“我没疯。”司临月直视他的眼睛,“再说了,你不是说将来会还我吗?十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眼神很认真。

孟景和攥着钱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好。”

他去问医生的时候,司临月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叮」的一声,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阶段性任务完成:帮助孟舒然获得及时救治」

「奖励已发放:【基础医疗包】(内含:碘伏×2、纱布×2、退烧药×3、止血粉×1)」

「被动技能已激活:【敏锐嗅觉】——可感知方圆三十米内的恶意与危险,当前灵敏度:低」

「孟景和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

五十了。及格了。

但司临月知道,这个分数远不足以让她高枕无忧。原书里的孟景和,对一个人的信任可以在一瞬间崩塌。她必须步步为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孟景和问完医生回来了。

他走到司临月面前,顿了顿说,“医生说舒然至少要在ICU待两天,不能陪床。”

“那我们先回去。”

“回去?”

“既然不需要陪床,那就先回去。”司临月转身往医院大门走,“而且你也需要吃饭、睡觉。”

孟景和沉默了两秒,跟了上来。

从医院出来的那条街叫解放路,是海城最热闹的主干道之一。深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路灯下,几个老太太摆着地摊卖毛线袜子,国营饭店的橱窗里亮着昏黄的灯,空气中飘着葱花炝锅的味道。

司临月在一家面摊前停下来。

“老板,两碗阳春面。”

“好嘞!”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白瓷碗里飘着几点油花和葱花。司临月端起一碗埋头就吃,吃了几口才发现孟景和坐在对面没动。

“怎么不吃?”

孟景和看着那碗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饿。”

“你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司临月放下筷子,把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不吃饱怎么照顾舒然?”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拿起了筷子。

吃面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司临月注意到他把碗里的葱花都挑到了碗沿上。

不喜欢吃葱花。这个细节在原书里从来没有提过。

吃完面,两人沿着解放路往南走。司临月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孟景和走在里面。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忽然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右边。

“你走里边。”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

“刚才那辆自行车差点蹭到你。”

司临月回头看了一眼,一辆二八大杠正叮铃铃地骑远了。她什么都没说,乖乖走到里面。

“叮”的一声。

「孟景和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2」

司临月嘴角弯了弯。这个系统还真是实时播报。

他们最终没有回那个铁皮屋。

孟舒然不在,铁皮屋太冷。司临月提议去她住的地方。孟家远亲给她腾出的一间小平房,至少有个能烧水的炉子和一张干净的床。

“你睡床,我打地铺。”她说。

“不用。我睡地上。”

“你身上有伤。”

“地上硬,对骨头好。”

司临月无语地看着他。孟景和已经自顾自地从墙角找出一张旧草席,擦干净,铺在离床最远的那面墙边,脱了外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她只好拿了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关了灯,爬上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黑暗中,她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睡。

“孟景和。”她小声说。

没有回应。

“你睡着了吗?”

沉默了三秒,那个沙哑的声音从墙角传来:“没有。”

“舒然的病……医生说能治好吗?”

“能。”这一个字说得很重,像在说服自己,“等她好一点,我就带她去做手术。需要三万块。”

三万块。在1987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会有的。”司临月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赚到。”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司临月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墙角忽然传来一句话。

“司临月。”

“嗯?”

“你这个人,很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都躲着我,你往我身上贴。”

“我说了,我眼光好。”

她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

不是那种嘲讽的冷笑,而是一种……无奈的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早上,司临月是被煤球炉子的味道呛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孟景和蹲在门口的炉子前,正在往里面塞劈柴。

炉子上坐着一只小锅,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你在干嘛?”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烧水。”他没回头,“你这里有米吗?”

司临月翻了翻柜子,找到半袋大米和两个鸡蛋。孟景和接过去,动作熟练地淘米、煮粥。鸡蛋打在碗里搅匀,等粥快好的时候淋进去,金黄色的蛋花在米汤里散开。

“你会做饭?”司临月惊讶。

“我妈活着的时候教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粥煮好了。孟景和盛了两碗,把蛋花多的那碗推给司临月。

“吃吧。吃完去医院看舒然。”

司临月捧着那碗热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在这个陌生的八十年代,在这个她谁都不认识的世界里,有人给她煮了一碗粥。

她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孟景和坐在门槛上,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目光落在院子外面那棵老槐树上。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脸上的淤青照得很清楚。

司临月忽然发现,他其实长得很耐看。不是许明朗那种阳光帅气的耐看,而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危险的好看。像一把没入鞘的刀。

“你看什么?”他忽然转过头来。

司临月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热,低头喝粥:“没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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