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把司临月叫到办公室,摘下口罩,表情严肃。
“病人是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目前合并肺部感染,高烧不退,必须马上住院治疗。如果再拖下去,随时有生命危险。”
“住院需要多少钱?”
“先交五百块押金。后续治疗费用,根据情况再看。”
五百块。
司临月手里的钱,给孟景和看伤花了几块,现在还剩一百八十出头。连押金的一半都不够。
她走出医生办公室,看见孟景和正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要多少钱?”他问,没有看她。
“五百押金。我手里只有一百八十多点。”
沉默。
“我去借。”孟景和站起来。
“找谁借?谁肯借给你?”司临月拦住他,“你信我吗?”
孟景和低头看她。
“我去找人。”
她转身跑了。
她去找的是许明朗。
原书里写过,许家在这一片很有势力,许明朗本人也是个古道热肠的性格。更重要的是,许家和孟家有旧交,许明朗一直在暗中调查孟父的死因。
她知道许明朗每个周六下午会去新华书店。
果然,她在书店二楼找到了他。
许明朗比原书描写得还要阳光。
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低头翻一本《企业管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笑起来有个浅浅的酒窝。
“司临月?”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许明朗,我有事求你。”
她言简意赅地把孟舒然心脏病发作急需住院的事情说了,还说了需要五百块钱。
许明朗听完,没有多问,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五张一百元递给她。
“五百。够吗?”
司临月接过钱,深深鞠了一躬:“够了,谢谢。我会还的。”
“不急。”许明朗合上书,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什么时候跟孟景和走这么近了?我记得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司临月打断他,“人总是会变的。”
许明朗笑了笑,没有追问。
“有需要帮忙的,再来找我。”
司临月跑回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孟舒然被安排进了急诊观察室,手上扎着吊针,脸色比下午好了些。孟景和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把五百块钱交到收费窗口,办好了住院手续。
回到观察室时,孟舒然醒了,正用那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
“姐姐,”女孩的声音细细的,“是你帮我交的钱吗?”
“嗯。”
“谢谢你。”孟舒然的眼睛红了,“我……我会还的。”
“不用还。”司临月坐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养病就行。”
孟舒然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很快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擦掉了,挤出一个笑:“我不哭。哥哥说,哭没有用。”
司临月转头看了孟景和一眼。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哥哥说得对,”司临月摸了摸孟舒然的头发,“哭没有用。但是有人在的时候,可以不用忍着。”
孟舒然愣了一下,然后扑进她怀里,小声哭了出来。
司临月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余光里,她看见孟景和抬起了头,正看着她。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很慢,很轻,像春天河面上的薄冰。
晚上九点,孟舒然终于睡着了。
司临月从观察室出来,发现孟景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个装药的塑料袋。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也该休息了。”她说,“身上有伤,不能硬撑。”
“我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
沉默。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磨石地面上。
“司临月。”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又是这个问题。但这一次,他的语气不一样了。不是质问,不是试探,而是真的想知道。
司临月想了想,决定说一部分实话。
“我说过,你会是将来最有钱的人。但那是原因之一。”她顿了顿,“另一个原因是,我不喜欢看到好人被欺负。”
“我不是好人。”孟景和说,声音很平。
“你对你妹妹好。对你好的人你也好。”司临月看着他,“这在我眼里就是好人。”
孟景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司临月意外的话。
“你今天去找许明朗借的钱?”
“嗯。”
“他借了?”
“借了。”
“你跟他很熟?”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司临月侧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微微偏了偏,没看她。
她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认识,不熟。今天刚熟起来的。”
“……哦。”
就一个“哦”。
但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孟景和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5」
司临月盯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四十五了。
离及格线越来越近。
“叮”的一声,又是一条系统消息:
「首次绑定任务完成度:80%」
「获得阶段性奖励:【基础医疗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获得被动技能:【敏锐嗅觉】——可感知方圆三十米内的恶意与危险」
司临月还没来得及查看奖励详情,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护士小跑过来:“孟舒然的家属!病人出现心律不齐,需要马上转ICU!”
孟景和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
司临月也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别慌,”她的声音沉稳得连自己都意外,“舒然不会有事的。”
她拉着孟景和往ICU方向跑去。
走廊的白炽灯在他们头顶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影明灭。
司临月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孟景和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抓着的手臂。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比笑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