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今司礼监掌印太监正是陈公公的干爹呀,”陆昀也满头雾水:“总爷你居然不知道?”
李弼:“……”
他知道个屁。
他做总兵才几年?整日里各种捣巢、各种公务都忙不完,哪里来的时间去查陈公公?
“……你真不知道啊,”陆昀也傻了眼,她小声道:“当初镇守辽东的太监与老总爷闹了矛盾,先帝忧心边境不稳,召了祖父进宫议事,说让祖父举荐一人。”
“祖父不敢参和宫里的事,后来听说是陈公公来了辽东,祖父抚掌大笑,说陈公公为人沉稳识大体,不愧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最看重的儿子。”
李弼:“……”
李弼干笑了一下:“陆阁老跟你说这个?”
“……嗯,”陆昀面上有怀念也有惆怅:“祖父为人谨慎,每日都会默记当日发生的大事,再由我记录整理,平日里闲了就翻看,以备陛下问及。”
李弼震惊得无以复加,拧眉盯着陆昀。
阁老孙女,阁老亲自教导的孙女,阁老令她记录整理日常大事的孙女。
他到底娶了怎样一位名姝?
他何德何能?
李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婉婉学了那么多东西,最后却跟了我,会不会觉得委屈?”
委屈?
陆昀确实委屈,但不是因为跟了李弼,而是想起了祖父。
祖父一生谨慎,结果他去世后不久,陆家全家流放辽东,一路不知道冻死、饿死了多少族人,陆昀怎么可能不伤心?
可听到李弼的话,陆昀便没了委屈的心思。
初时跟了李弼,陆昀确实委屈害怕;可两人相处数月,陆昀便觉得庆幸了。
李弼敬她爱她,愿意听她的建议。
当代女子不能为官,她即便跟着学了许多,也只能通过丈夫、儿子施展才智;可丈夫儿子若是不听,陆昀也无计可施。
如今跟了李弼,他不仅尊重自己,还愿意让自己插手家里家外的事情,陆昀便觉得庆幸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我与总爷夫妇一体,从未觉得委屈。”
李弼讶然地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当真?……婉婉,你不要哄骗我。”
“……当真。”陆昀失笑。她起身走到李弼身边,在他惊喜、彷徨的目光中,搂着他脖颈坐在了他大腿上。
李弼僵硬地环住了陆昀后背,陆昀额头抵着李弼额头。她低声呢喃:“原先是救命之恩,你愿意收留我,我想着报答。”
“可现在……我想帮你。”
“想让你不再为军饷发愁,让你不至于在伤重卧床时还想着视察军营、稳定军心,让你……”
陆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李弼,你觉不觉得,你,我,还有琥珀就是一家三口?”
“……是有些像,”李弼也笑了。他喉结重重滚动几下,又玩笑道:“只可惜,琥珀一门心思霸着你,我恨不得打她屁股。”
“你打呀,”陆昀失笑,最后只伏在李弼怀里道:“我前几天说……说以后睡在厢房,是真的。”
李弼一下一下轻拍着陆昀后背,许久后才低声道:“好。”
“我这里,一直有你的位置。”
陆昀当天就歇在了李弼床上,一整夜李弼都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陆昀心头那点紧张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好笑,甚至想问问李弼是不是从没有碰过女人,用不用她送几本避火图、《金瓶梅》之类的书给他开开眼界。
偏偏她看的那些书拿不上台面,陆昀只得假装羞涩地阖眼歇息,手却故作无意地“恰巧”打在李弼身上,害得李弼睁眼躺了一夜。
四日后,王爱带着棉布棉花回了辽东。
李弼让李信亲自点了一遍,确定无事后,让佟老板亲自带队到军营逛了一圈。
长长的车队刚到军营,李弼买了三千匹布、两万斤棉花的消息就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军营,一整天都有人跑出来偷偷看车队,又回去添油加醋地告诉相识的兄弟。
军营里几乎要炸了锅,李弼顺便让底下参将过来议事,闻言只笑骂了一声没出息。
将士们的心便更稳了,消息也越传越快。
当天晚上,老总爷便收到了消息。
他正和心腹下象棋,闻言将军的手一顿,又吃了对方的棋子:“这事做的漂亮,不像弼儿能做出来的事情。”
“听说他藏得宝贝似的那个女人姓陆。是那个陆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