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低低的:“琥珀是责任,她是我侄女、我得好好照顾她。”
“你是……”陆昀声音更低:“是我的依靠,是我后半辈子的天,你怎么能因为一双靴子不理我呢……”
陆昀越说声音越低、人也越来越委屈:“早知道就不送你啦!送礼物还送出仇来!我就不该白费心思!”
“……没有,”李弼总算开了口。他揉揉陆昀后脑:“没有生气。”
“也没有吃醋。就是……”
就是有点羡慕,羡慕琥珀被她这样照顾着;还有点小气,觉得她该多在乎自己一点。
李弼话未说完,陆昀疑惑地望他,却见李弼轻笑着摇头:“别多想。”
“我是在想,你怎么没有?”
陆昀愣一愣后笑了:“我喜欢裙子。裙子和靴子不搭,就没有做。”
停了片刻,陆昀又别过头委屈:“还有袜子!我绣了好几天呢,眼睛都要瞎了!”
李弼低笑:“知道了,辛苦你了。”
陆昀一声冷哼:“不辛苦不辛苦,总爷不嫌弃就好。”
“我从没嫌弃过。”
“那收到了礼物,都不知道笑一个给我看?”
“……现在笑,一直笑,好了吧?”
“好了吧?好敷衍哦,我不要了!”
“那阿昀要什么?”
“我要……要……”陆昀沉思起来,忽然眼睛一亮:“——我要去彩凤楼打一大堆首饰!把你的钱花光!”
李弼便笑了:“好。”
“都给你花。”
“你……”李弼答应得这么干脆,陆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不了,你手下养那么多人,自己手头也紧,我哪能给你惹麻烦呢……”
“我就打个长命锁,不会让你为难的。”
“……”李弼失笑:“哪有?我还不至于养不起你和琥珀。”
“那也不行,”陆昀满脸严肃:“你手下弟兄衣食艰难,结果我穿金戴银、奢侈浪费,别人知道了怎么看你?”
“别人要是骂你——总爷眼里只有自己婆娘,全不在乎咱们这些穷弟兄,”陆昀故意捏着嗓子粗声粗气:“那你怎么办?”
“你够难的了,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
“再说了,金银首饰太重,沉甸甸地压得我头疼,我才不爱那个呢,有绒花就够了。”
“……”李弼如何不明白陆昀在体谅他?他静默片刻,用力将陆昀抱在怀里:“好。”
“但是,什么燕窝、什么橘子都是底下人的孝敬,你要不要都会有,别委屈自己。”
陆昀轻声说是,又小心翼翼地推开李弼。
陆昀眉头紧锁:“别抱这么紧……你伤还没好呢。”
“……好多了,”李弼声音有些哑:“我伤好得快,伤口就要长好了。”
陆昀明显不信,李弼也不多解释。
他体质打小就好,受伤愈合得很快;他义父曾感慨他这样的身体,天生就是个猛将的料子;上回他伤得虽重,如今也确实好了许多,只是伤口处长新肉,这几天痒得厉害。
方才他用力抱陆昀,伤口确实一阵麻痒,很是难耐;如今便只是笑笑:“别担心,你男人死不了。”
男人?死不了?
陆昀眨了眨眼,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笑:“好,你要好好的,咱们……”
陆昀脸红了,小声道:“咱们……好好做夫妻。”
说完陆昀起身逃开,最后只留下一句:“过几天我去彩凤楼,我不带琥珀去,你俩好好说说话……”
李弼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连连失笑,又虚虚抚了抚腰腹。
嘶,真痒啊,哪次伤口长肉都这么难熬。
去彩凤楼前,陆昀和李信谈了好久,总算把那群丫头婆子给丢在了总兵府,也打消了李信亲自送她去彩凤楼的念头——
她这回的目的是见二位兄长,怎么可能主动往自己身边埋眼线?
坐上马车后,陆昀一路心神不定,不住告诉自己、自己早就放出了消息来,二位兄长肯定会来彩凤楼见自己的。
话虽如此,马车停下来时,陆昀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四哥、六哥真的来了吗?要是没来……
陆昀出了一身的汗,在侍卫连声催促下,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出了马车。
陆昀刚刚踩在脚凳上,就瞧见彩凤楼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这群人面色有些发白,一看就知道在冷风里等了很久;陆昀下了马凳朝彩凤楼门口走去,为首的那人便殷勤地跑了过来。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紫红面庞、矮胖身材,穿着身酱紫色衣裳,一眼望去好似墙角的酱菜缸。
这人还没跑到陆昀身前,总兵府的侍卫就往前几步,一左一右地挡在了陆昀身前。
那人便停住了脚步。他笑着朝陆昀作揖:“小人姓佟,正是彩凤楼的掌柜……听闻夫人要来,小人一早让人做好了首饰等着,还请夫人赏脸一看。”
陆昀冷淡地应了一声:“原来是佟掌柜……那就带我进去看看吧。”
佟掌柜一迭声说是,忙转身在前引路;陆昀慢悠悠地跟在后头,眼睛一下下地瞟向佟掌柜身侧的小厮。
那是她的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