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心:“师父,我逃出来了,还有好多人没有。”
那天最深的夜色里,有十几双眼睛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黑夜里。
没有一个人因为明天能够吃上一点像样的饭,而去向人牙子通风报信。
狐不言拍着她的背,动作不太熟练地模仿族老哄刚化形时不知所措的小狐狸,轻轻地一下一下:“等这里解决了,我带你去找那群人。”
“嗯。”
“你从哪儿跑到我这来的?”
“山州。”
“山州……”狐不言从零星的记忆里费劲儿扒拉地搜寻出这处地方:“这地儿偏,捉妖师驻扎少,说不定顺道还能找到适合的妖晶。”
“嗯。”闻心起身时又带了两份迫不及待:“快去找人。”
快点把这里的事解决,就能快点去山州。
狐不言看笑了,小徒儿这是把自己当充电宝用呢?
她们在废楼里耽搁了一段时间,出来时街边华灯初上,已经到了楼里最热闹的时刻。许多大主顾早已入住,宴席一开,琵琶声嘈嘈切切如珠玉落盘,舞动的丝绸裹挟婀娜的身体,看客落座。
狐不言和闻心找到幕后等待的教习。
“你们说醉音?”教习没时间查找登记名单,粗略回想了一下:“哦,他啊,今天下午来找过我一趟,说是一直到繁花宴之前要练习舞曲,都告假,不要例银。”
“你们在这儿是找不着人的,去那座楼里的舞室看看吧。”
教习遥遥一指,便忙别的去了。
相较主楼里的喧嚣,这里可以说得上冷清。平日里练习的身影都去了舞台上,一间间舞室漆黑空荡,说话时都带出回响。
一直到廊道尽头,才看见一间灯火通明的舞室。
门被推出一道缝隙,里间的人跳得沉浸,并未发现门外之人。
狐不言的脑袋叠在闻心上面,闻心悄声:“这舞曲有些眼熟。”
跳舞的人背对着她们,一席柳青色的修身舞裙,身韵优雅,动作流畅而娴熟。
“还有更眼熟的。”那人眼随手去,偏头时露出小半张侧脸,狐不言下巴搁在闻心头上:“你看,是不是三分像梦生?更别说他这衣服发型,还有这熏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梦生诈尸了。”
闻心:“……师父,还是积点口德吧。”
梦生的魂魄还没去轮回道呢。
“那是你们人类的事,”狐不言懒懒还嘴:“就算有口德这东西也要应验到下辈子去了,我寿命够长,用不着这玩意儿。”
好吧,闻心无话可说。
“没见过好友死得不明不白,还有心情独自练舞的,”狐不言短促地嗤了一声:“练的还是原本梦生的舞。”
好友一死,这个醉音就迫不及待地换上与梦生一模一样的衣服、发型、熏香,告假都要独自练习原本是梦生的舞曲。
到底是志趣相投到如此境地,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打量那小半张脸片刻,狐不言道:“我有头绪了,要确认一下。”
“什么头绪?”闻心问。
"关于那只妖怪身份的头绪。"
一曲终了,体力消耗让醉音必须站在原地调整呼吸,肩膀一起一伏。
啪、啪、啪。
他猛地回头看。
“跳得真好,”狐不言眼尾上挑,笑得像她的本体一般:“不过我记得这是双人舞吧,你的搭档是谁,怎么不见她与你同练?”
闻心:……
怎么有点儿阴阳怪气的意味,是她感觉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