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清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急促地呼吸着。
空气里浓郁的迷迭香与鼠尾草气息交融,像是干草遇上烈火,顷刻间便烧起了熊熊大火。
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在急促地呼吸,然后都在呼吸时,被大火烧出来的烟雾呛了个半死。
高契合度的信息素,很讨厌。
不受控的信息素,很讨厌。
快要丧失理智的自己,很讨厌。
对自己凶狠的徐清徊,特别讨厌。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霁清感到自己快要被烧干的身体突然间触碰到了水源。
水源所在地在他的颈窝。
他回过神去看。
徐清徊在哭。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他的眼前雾蒙蒙的。
徐清徊却突然吻上他的眼睛,然后他听到徐清徊说:“你哭,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霁清闭了闭眼,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与徐清徊掉落的眼泪交融在一起。
就像他们两个人。
……
霁清昏睡过去了,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知道他被抱着清理干净了,他知道他被揽着腰渡了一口水。
霁清在周日早上彻底清醒,徐清徊正光着上半身,坐在一边看他。
霁清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他的门被大力拍打。
手掌大力拍打,林文殊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哥!开门!哥!你没事吧!”
“哥——”
房门被打开了,徐清徊握着门把手,撩起眼皮看着林文殊说:“有事?”
林文殊看着徐清徊,徐清徊最上方的衬衫扣子没系,像是故意的,锁骨上的咬痕和脖颈上的抓痕坦坦荡荡。
林文殊用一种恨不得杀了徐清徊的视线看他说:“果然是你!”
说完,他一推就往门里面走。
徐清徊“诶”“诶”地装模作样拦了两下,然后跟着转了身,抱着臂不开口了。
霁清坐在床上,正系着扣子,他侧眸看一眼林文殊,冷声道:“出去。”
林文殊说:“他强迫你了?”
霁清抬眼看徐清徊,命令:“徐清徊,让他出去。”
徐清徊捏着脖子,往林文殊那边看一眼,头一斜,“听见没,出去。”
林文殊看着霁清:“哥,你不能这样。”
霁清捏了捏眉头,徐清徊直接上手,扯着人往外扯,然后一推,林文殊就被推到门外,他看着徐清徊,咬着牙:“我要杀了你。”
徐清徊说:“你哥也这么想的。”
“你哥”这两个字加重了念,徐清徊太清楚怎么去戳人肺管子了。
徐清徊慢条斯理道:“离你哥远点,他看见你就心情不好,一生气就总往我身上撒气。”
林文殊气得厉害:“你当霁清就乐意看到你?连正门都不敢走的贱人。”
徐清徊不急不慢:“那你呢,不敢正视你自己,不敢光明正大地来,多怂。”
“被逼着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够不够恶心,我当初真该继续恶心你。”
“你也就会点这伎俩了,”徐清徊抱着臂,勾着唇,“就你这样的,就算你不是他的弟弟,霁清他也不会正眼看你。”
“说得好像他会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温许!你在我这边显摆什么!”
徐清徊点点头,他说:“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也知道,温许在我这儿真算不了什么,你更是不够格。”
林文殊死死瞪着徐清徊。
“离霁清远一点,收起你的歪心思,否则,我怎么弄其他人,就怎么弄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再往霁清身上用,我能让你生不如死。”说完,徐清徊往前走几步,将林文殊进一步逼退,“还不走?”
林文殊又往门后看,被徐清徊轻飘飘挡住视线,然后两人对上视线。
徐清徊的表情不耐烦。
林文殊一直都清楚,徐清徊这人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懒散,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林文殊知道,这是因为他根本没把别人放在眼里,也就懒得搭理。
就像现在,徐清徊只是站在门后,浑身上下却写满了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也看得出来,徐清徊是真的觉得温许对他没威胁。
“你最好祈祷你能永远这么自信。”
林文殊抛下一句话,转身下了楼。
等到楼下的人将东西送上来,徐清徊转身进了房间,他换一身新衣服,然后捞起地上的衣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完,他偏头看向了霁清。
霁清正坐在床上抽烟,眉眼间的烦躁丝毫不掩饰。
他看一眼徐清徊,先开口:“你连他都拦不住?!”
问的是徐清徊将林文殊放进来的事情。
“当然是因为没想拦,”徐清徊看着他,“我们的事还没完呢,等我回来跟你慢慢算。”
霁清点头,丝毫不畏惧地说可以。
然后徐清徊拿着外套走出去,霁清从床上下来,他坐到椅子上,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拉开了抽屉。
抑制剂不翼而飞,霁清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然后将抽屉合上。
他转过身,看向前方的镜子,慢悠悠吐出一口烟,空着的手将头发一缕一缕地往后捋,这时候,他的视线落在镜子上没动了。
他将手伸直,抬头看,眯了下眼睛。
他的右手中指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个戒指。
银色的,熟悉的。
徐清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