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的酒店里,崔雨和于粟挤在双人标准间里轻声聊着天。奔波了整日,又沾了些酒气,崔雨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往床边挪了挪,给于粟留出更宽敞的位置。
“累坏了吧,这仪式看着光鲜,折腾起来真要命。”于粟侧过身,伸手帮她理了理乱掉的发梢,语气里满是关切。
崔雨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强撑着笑了笑:“还好,就是应付各种人有点累。”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沉默了好一会儿。
于粟看出她有心事,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柔,犹豫许久还是试探着开口:“小雨,你舅舅崔明远……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崔雨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把被角攥得发皱,轻声应道:“嗯,谈不上好不好,我们俩更像住在一个房子里的陌生人,从来没有过亲情的样子。”
“他从来不会关心我,平时连话都很少说,我在那个家里,跟没有亲人一样。”崔雨抬眼看向天花板,声音淡淡的,却藏着掩不住的落寞。
于粟心里一紧,二话不说摸出手机,找到刚加的崔明远微信,指尖飞快点下拉黑,随后把手机扔在一旁,伸手轻轻握住崔雨的手:“这种亲人,不理也罢,以后别委屈自己。”
她顿了顿,又轻声问:“那你还有别的亲近家人吗?”
崔雨轻轻摇头,抽回手抱住膝盖,下巴抵在膝头,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没有了,我从出生就没见过我爸爸,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于粟鼻尖一酸,直接侧身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哽咽:“我懂,我十五岁那年,爸爸也出车祸走了,之后我也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以前总觉得,没人疼没人靠的日子太难熬了。”于粟抱着她,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
崔雨靠在她肩头,眼眶微微发热,难得卸下所有防备:“我也是,总是小心翼翼的,从来不敢任性。”
“以后不会了,你还有我。”于粟收紧手臂,轻声安慰。
崔雨心头一暖,从她怀里抬起头,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主动开口:“对了,等这边事情忙完,你跟我去望风岭好不好?我那里有很多房间,很安静,你可以住几天,我们一起做饭聊天,比住酒店自在多了。”
于粟眼睛一亮,立马点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怕打扰你呢。”
“不会,人少也冷清,你来了正好。”崔雨笑着摇头,又跟于粟聊起家里的布置,说要带她吃周岭南做的好吃的。两个女孩头挨着头,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压抑的气氛渐渐变得温暖起来,互相说着心事,偶尔轻声笑起来,疲惫也散去了大半。
这一夜虽有心事,却因彼此的陪伴多了几分暖意。天色渐渐亮起,两人相继醒来,简单洗漱整理。
酒店里还满是昨日仪式过后的痕迹,走廊里偶尔有工作人员收拾物料的声音。崔雨拿起手机,再次看了眼和周岭南的聊天框,消息依旧停留在昨晚,没有任何回复,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跟于粟叮嘱着回去要带的东西,又慢慢收拾好随身的背包,拉着于粟慢慢走出房间,一路沿着走廊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间隙,还在跟于粟说着回家的路线,脚步慢悠悠的,想平复心里的不安。
直到走进地下车库,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崔雨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周岭南只是等得久了些。她拉着于粟的手,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在一排排车辆中寻找熟悉的车牌,脚步也不自觉放慢,每走一步,心里的不安就多一分。
直到远远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她刚想拉着于粟跑过去,脚步却瞬间顿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主驾驶的车窗尽数碎裂,玻璃渣散落一地,缝隙间还沾着点点刺眼的血迹。崔雨浑身一僵,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整个人彻底慌了神,手猛地松开于粟,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