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雨给周岭南打了很多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她没有犹豫,去找了酒店工作人员,于粟也紧随其后。
“我朋友不见了,他的车车窗也被人砸了,东西也不见了,我必须看监控。”
崔雨攥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周岭南那辆染着斑驳血迹、车窗碎裂的车辆照片,她一字一句地对监控室保安说道,语气强装着超乎寻常的镇静,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保安抬眼扫过照片,当即站起身:“好的,小姐,麻烦说一下具体是哪个时间段?”
话音落下,崔雨瞬间垂下眼帘,紧抿着双唇,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却又不得不强行压着。
“就从昨天早上10点,到今天早上10点。”
“小姐,这个时间跨度太长了,挨个排查录像得耗费不少时间,您得耐心等一等。”保安面露难色,一边调试着监控设备,一边出声提醒。
崔雨抬手将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别到耳后,点开和周岭南的聊天界面:“从昨天晚上9点35分之后开始查。”
保安闻言,立刻操作设备,将监控录像细细回溯、快进,终于定格在晚上10点10分的画面。
昏暗的停车场灯光下,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猛地举起硬物砸向车窗,玻璃碎裂的声响仿佛穿透屏幕传来,细碎的血点溅在白色车衣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男人利落破开车窗,伸手解开主驾驶车门锁,随后弯腰将瘫在驾驶座上的人半扶半架地拽出了车门,而那个被扶出来的人,正是周岭南,他浑身绵软,毫无力气,显然是失去了意识。
崔雨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画面,呼吸骤然停滞,掌心不知不觉沁出一层冷汗,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眨眼都忘了。
于粟站在崔雨身后,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与微微发抖的肩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如此慌乱无措的崔雨。她终究是上前一步,轻轻伸出手臂,环住了崔雨的肩膀,用无声的动作陪着她,给她支撑,一同看完这段令人心惊的画面。
崔雨脑海里飞速闪过念头:周岭南这几天本就身体不适,之前启动仪式忙完后,他非但没回去休息,反而一直留在停车场,怎么会突然晕倒?又怎么会被陌生人带走?
监控室的灯光本就昏暗,仿佛将画面里所有鲜活的颜色都抽干.
“我要报警,已经能确定是有人故意砸破车窗,把失去意识的他带走了,必须赶紧找到人。”崔雨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自言自语般说道,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手机,准备拨通报警电话。
“报警吧,别慌,这种事交给警察处理,一定会没事的。”于粟轻轻轻抚着崔雨的后背,柔声安抚着,又从一旁拿起一瓶矿泉水,递到她手里。
崔雨接过水,指尖刚触碰到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解锁按下拨号键,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她找了一夜、联系了无数次的名字——周岭南。
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划开接听键,不等电话那头开口,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就脱口而出:“你到底在哪里?我现在在停车场监控室,我看到你的车窗被人砸碎了,你还被陌生人带走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从昨天到现在,你为什么一条都不回我?”
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慌张、担忧与委屈,连日来的担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怪罪。
电话那头的周岭南,听到崔雨带着哭腔、满是焦急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还从未被人这样急切地怪罪、这样拼命地担心过,心口骤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深深的愧疚,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细碎的心动,温热的触感在胸腔里蔓延,一时竟忘了开口。
见他迟迟不说话,崔雨更急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的车窗都被人砸烂了,我整整一夜联系不上你,整个人都快急疯了,你怎么不说话?!”
周岭南这才回过神,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虚弱与沙哑,解释道:“对不起,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昨天晚上我在车上的时候,突然身体特别不舒服,喘不上气,没多久就直接晕过去了,晕过去之前一直无意识按着车喇叭,刚好被一个路过的大哥听见。他怕我在车里出危险,没多想就砸了车窗救我,我也是刚刚才醒过来,还没来得及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