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粟……”他淡淡重复了一遍,像是记下了,随即又问,“你是哪个公司的?”
于粟如实回答:“我是林氏集团的员工。”
听到“林氏集团”四个字,崔明远眼神微变,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长辈的温和,继续追问:“小雨在那边实习,真就只是个普通实习生?她具体担任什么职务,你应该清楚吧?”
于粟按照之前说好的口径,平静回道:“是的,她就是实习生,没有担任其他职务。”
崔明远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断真假,随即又换上一副熟络的口吻,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行,那加个联系方式吧。”他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也是个人脉。小雨这边有什么情况,你多留意着,随时跟我说一声。”
于粟不好拒绝,只能默默拿出手机,加上了好友。
崔明远这才满意地收了手机,最后淡淡叮嘱一句:“小雨有点醉了,你帮忙多照看一下。”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于粟站在原地,轻轻呼了口气,转头看向依旧在吹风的崔雨。
崔雨没有回头,却像是早已察觉这一切,只是安静地站在夜色里,把所有情绪都藏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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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息界的天光永远是淡而绵长的,像一层揉不碎的薄雾,漫过无边无际的生命长河。
水面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细碎的光粒在缓缓沉浮,那是最纯粹、最温和的生命力。
祟撑着一叶窄舟,舟子浮在长河中央,周岭南便倚在舟尾,双目轻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周身萦绕着几近失控的厄运黑气,时明时暗,像濒死的火焰在挣扎。每一次翻涌,都被生命长河漫上来的柔光轻轻按住、抚平。他在被动吸收着这里的生命力,用以压制体内早已不受控制的厄运之力,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快要碎裂的雕塑。
祟收了撑舟的手,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语气里压着难以掩饰的气急。
“南。”
他厉声叫他的名字。此时他的右手也渗着血——那是方才砸破车窗时留下的伤口,此刻有一缕极淡的白色光丝从命息界的雾气中渗出来,轻轻缠绕在他指间,正缓慢地愈合。
“对你而言,布施厄运,就这么难吗?”
祟的声音压低,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涩意,“你看看你把自己耗成了什么样子。力量反噬成这样,再撑下去,你是想直接散在这命息界里吗?”
舟身轻轻一晃。
周岭南眼睫微动,却依旧没有睁眼,气息微弱。
祟上前一步,语气逼得更紧,一字一顿,直接质问:“我只问你一句——这段时间,你到底有没有正常布施过厄运?一次都没有吗?”
周岭南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雾里:“我有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