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闭上眼,全是车厢里的画面——崔雨慵懒靠着座椅,眼尾微挑,声音软得像棉花,一句“你也喜欢我”,轻飘飘砸在他心上,砸得他整颗心都在颤。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指尖碰过他胳膊的触感,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漂亮、坦荡、清醒。
这样好的崔雨,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他是厄运缠身的异类,靠近她,只会给她带来灾厄。
越是想,心口越是闷得发慌,体内沉寂的厄运之力不受控地翻涌,像黑色潮水冲撞四肢百骸。手腕上那根红绳忽然发烫,像是感知到他心绪不宁,猛地一颤。
下一秒,细红线从绳结里疯狂蔓延而出,顺着他的手腕、小臂、腰腹,一圈圈缠上来,越收越紧。
不是束缚,是镇压。
“嗯……”
压抑的痛吟从喉间漏出,周岭南蜷缩在床上,指节攥得泛白,关节泛红。红线勒进皮肉,疼得他浑身发颤,眼角沁出一点湿意——不是哭,是痛到极致的生理性泪水。
他想忍住,不想惊动隔壁的崔雨,可红线越缠越密,厄运之力与红绳之力在体内撕扯,痛得他意识都开始模糊。
细碎的呻吟透过门缝飘出去,落在崔雨耳里。
她本来还在回想车里的暧昧,听见这声闷哼,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周岭南不对劲。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月光透过窗洒在床榻上,一眼便僵在原地。
少年蜷缩在床上,浑身被细密的红线缠绕,像被捆住的破碎娃娃。他眉头紧蹙,眼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水光,指节泛红发白,唇瓣被咬得泛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
“周岭南?”
崔雨放轻脚步走近,心揪得发疼。
他这是……做噩梦了?
她蹲下身,伸手想碰一碰他的额头,却见他浑身猛地一颤,像是极度不安。崔雨没多想,俯身轻轻将他揽进怀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别怕,是我,崔雨。”
她的怀抱很暖,声音很软,带着让他安心的桂花香。
周岭南混沌的意识里猛地撞进这抹暖意,失控的力量骤然一顿。可下一秒,心底翻涌的委屈、不安、隐忍与占有欲,全都化作最本能的依赖。
他偏头,朝着她颈间,轻轻咬了下去。
不重,更像小猫蹭咬,带着一点湿意与克制。
崔雨浑身一僵,脑子空白两秒,心里疯狂刷屏:
……他咬我脖子了?
不是,这算什么?猫狗咬伤?用不用打疫苗啊?
可是他好像很难受……算了,先不管疫苗了。
她没推开,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孩童。
神奇的是,随着她的触碰,缠绕他的红线渐渐褪去,体内的厄运之力慢慢平息。周岭南的呼吸渐渐平稳,痛吟消失,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
而下一秒,月光下,两道毛茸茸、软乎乎的黑色猫耳,从他额发间悄悄冒出来,轻轻抖了抖。
一条细细的、绒绒的黑尾巴,从他身后蜷出来,轻轻圈住了崔雨的手腕。
周岭南睫毛颤了颤,整张脸埋在她颈窝,耳尖通红,羞耻得恨不得钻进地里。
他……他居然在她面前露了原形。
崔雨低头,看着怀里耳朵耷拉、尾巴圈着自己、满脸通红又脆弱乖巧的少年,心瞬间化了。
又羞耻,又可怜,又可爱得要命。
她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猫耳,软声笑:
“原来你难过的时候,会变成小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