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你对他有感觉吗?”周岭南在崔家小院门口刹了车。
“讲实话,差点儿。”崔雨试图去开车门下车,拧了几下车门发现打不开。
“为什么?”
周岭南没忍住拍了一下方向盘,扭头看着她。
“我没谈过恋爱。”周岭南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看着崔雨小鹿一样的鼻子,明媚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样子很是灵动。
“你这么漂亮,没有被男孩儿追过吗?”
崔雨很直接地盯着周岭南的眼睛,他的眼角向下耷拉,睫毛很长。
“我一个人在国外,去认识一个陌生的人,再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的信任、依赖、念想,完全交给一个陌生人,我做不到。”
周岭南的眼角默默红了,他颔首微微点头。
“说不期待是假的,有的时候也想尝试一下那个感觉,林祈安也还行。”崔雨又拉着把手,想要下车。
周岭南没再看她,转身很干脆地靠在驾驶座上。
崔雨见车门还是打不开,索性就在副驾,跟他一起以慵懒的姿势靠着。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陪他周旋一下算了。崔雨抬手抚上他的胳膊。
周岭南整个人如同炸了毛一般,脑子里全是崔雨的气息,连忙抽回手臂。
“哦,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拿放在这里的水。”
崔雨眼睛闭着,整个人瘫着,说话都变得柔软。
“你怎么……怎么还没下车?”周岭南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崔雨只顾着自己说自己的。
“你为什么也对我这么好,你也喜欢我?”
周岭南掐着自己的裤腿,紧张得发丝都在抖动。
他抬眼,撞进崔雨亮晶晶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坦荡的好奇,没有半分戏谑,倒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桂树被风拂过的沙沙声,还有他自己快得离谱的心跳。他别开脸,视线落在方向盘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上,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我……只是不想让你出事。”
崔雨没接话,就支着下巴看着他。她能看见少年泛红的耳尖,能看见他攥得发白的指节,连周身那层淡淡的黑雾都快溢出来了,像只炸了毛又强行顺毛的小黑猫。她忽然觉得好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周岭南,你脸红了。”
“没有。”周岭南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半分,又立刻压下去,耳尖红得更厉害了。他抬手,假装去理额前的碎发,却不小心蹭到了崔雨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分,却像电流一样窜过周岭南的四肢百骸。他浑身一僵,黑雾瞬间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下去,手腕上的红绳轻轻收紧,带着崔雨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颤。
崔雨却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那你为什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周岭南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飘来飘去,就是不敢落在她脸上。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每一寸都在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让他体内的厄运之力蠢蠢欲动,几乎要失控。
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用红绳的束缚压着那股躁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你值得更好的。”
崔雨挑了挑眉,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聊点儿别的,其实比起林祈安,我今天更注意于粟。”
周岭南的手指渐渐舒展开,认真地听她说话。
“我和她背着你们聊了很多,她家境不好,是完全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她说话时语气带着一丝轻软,像是叹息,又像是温柔的轻抚。
“我听着她的故事,听她收敛着悲伤,娓娓道来的,是你与我都不曾经历过的深刻。”
这就是人人厌恶的厄运与苦难吧。周岭南摸了摸自己的红绳。
“她说我是她的榜样,在大学里就注意到我了。如今以这样的机遇见了面,她也找到了工作,又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们从来都不会赞美苦难,但是我们赞美从苦难中走出来的人。”
回到屋时夜色已沉,周岭南连灯都没敢开,径直栽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