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雨，我想问一句，你那位朋友是什么来头？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是我家司机的儿子。我回山上不太方便，司机临时有事，就让他过来送我了。”

林祈安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青山上。

“可如果只是司机家的孩子，能力上会不会有所欠缺？怕是不太适合参与这么正式的项目。”

“他挺全能的。再说，看在家司机的面子上，就当是顺水推舟，给他一个机会罢了。”

林祈安收回望向远山的目光，低头整理着桌前的文件，心思却早已飘向了电话那端。

“只需要盯着他怎么做就行。”崔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

“好，我只是关心你。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问了。”

电话挂断。林祈安缓缓戴上眼镜，走出办公室，准备亲手去打印那份由崔雨整理出来的项目踏勘资料。

“小林总，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在忙啊？”打印室前台的大姐热情地打招呼。

“Linda，大早上的，可不就一个人在这儿忙活嘛。”

“多亏小林总上任后，把公司员工的办公区条件都改善了，我现在可太愿意待在这儿了。”

说着，她递来一个热气腾腾的三明治。

“您太客气了，我还年轻，还有很多要向各位前辈学习的地方。”他接过三明治，回赠了一颗咖啡糖。

“说实在的，我们当初也犯嘀咕，这么年轻的孩子，一来就当副总，能行吗？”

林祈安微微低下头。

“可后来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对员工的关怀，你愿意和我们平等交流的性子，还有你拼尽全力的样子，再加上上任一年的成绩。”

林祈安抬起头，唇角轻扬。

“我们是由衷地看好你。”

寒暄几句后，林祈安独自走进打印室。等待打印的间隙，房间里只剩打印机吐纸的沙沙声，他静静立在原地，陷入沉思。

思绪飘回很久以前——那时他刚被主神孕育而出，还是一只懵懂的小喜鹊，不懂什么是关怀，更不明白为何要为人类布施好运。

“监管大人，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要给人类带来好运？”

许清涟摸了摸他的头。

“小喜鹊，不要着急，无论是我还是主神，都不能真正理解这个意义。重在自己去感受。”

小喜鹊点了点头，可还是放不下心中所想。

许清涟灵机一动：“你不如去问问崔若馨，就是那个一直呆在人类世界的神秘老妖婆。”

——

那是崔雨出生前的一个月。崔若馨靠在病床上，肚子已经很大了。

风掠过山间灌丛，枝上红果簌簌。喜鹊衔起一枚火棘，振翅飞去。

它落在医院外的枝头，偷偷盯着窗子。

“夫人，你看窗外的喜鹊还衔着红果，这是吉兆啊，这次生产肯定会很顺利的。”王妈喜不自胜。

“王妈，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吧，疼累了。”

王妈离开后，崔若馨听见脚步声远去，噗嗤笑了。

“小喜鹊，我没力气开窗。你自己进来吧。”

它瞬移到床头柜。

“你就是神秘老妖婆？我看你不像啊。”

崔若馨想笑，却周身疼痛，只能隐忍。

“我猜你是来找我问问题的。”

小喜鹊歪头看她。

“好吧，你确实有些道行。”它低低地飞，翅尖差点扫到她鼻尖，又灵巧一偏，落在床尾。

“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要给人类带来好运？”

“还是只喜欢哲理的小精灵啊。”

“我只是想弄懂我为什么存在。”

“你才刚被孕育，急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