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睛一亮:“你认识朱诺?麻烦多多照顾她啊!”
瞿夏注意到,李佳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
他找了个机会,单独约了李佳楠出来。
她果然毫不吝啬地把朱诺的事情倒得一干二净。
回到家,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头也不回地说:“厨房里有炖好的汤,自己去盛。”
瞿夏没有动。他挨在母亲身边坐下,喃喃开口。
“如果我喜欢的人……”他说,“离异,带娃,大学没毕业……还抽烟……”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宠辱不惊的母亲脸上出现了见了鬼的表情。电视也不看了,她扭头盯着他:“你疯了?”
瞿夏靠在沙发靠背上,抬起手捂住眼睛。
“您就当我疯了吧。”
瞿夏知道自己的运气一向很好。
所以当他目标明确的时候,接近朱诺简直如探囊取物。
他有时甚至觉得,跟朱诺刚开始在一起的半年,是他这前半生最快乐的时光。
她有种与这个年龄不符的娇俏。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你是她的全世界。
他当然知道他不可能是她的全世界。
她的感情世界太复杂了,他得去争、去抢,才能保证自己在她心中有一席之地。
但他从小到大没输过。
他一直胜券在握。
直到他听李佳楠说,傅云舟要退婚,要分手。
他开始紧张了。
柯东宇是个死人,不会跟他争。但如果是傅云舟——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那天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去了趟商场,逛得快要关门了,才挑了一枚戒指。
他要求婚。他要提前锁定朱诺。
他不想输。
瞿夏仿佛早有预感,朱诺不会答应。
就好像他知道她会在他怀里软软地撒娇,也会躲在阳台抽烟。那个傻女人,以为她藏得很好。
但他只是假装不知道她的三心二意,假装不知道她内心的叛逆。
谁叫他就喜欢这样难以抓住的她。
他对朱诺的爱,在这样的拉扯下与日俱增。
有次加班到凌晨,她从包里翻出两片暖宝宝递给他,说“你们医生手最金贵,别冻着”。他低头看着那两片东西,粉色的小猫图案,土土的,可他揣进兜里,一路暖到家门口。
还有次他在手术室站了八个小时,出来看见手机上有她发的消息,只是一张照片——医院楼下那棵银杏树,黄了。附了一句话:
【你天天在楼上,肯定没注意。】
他确实没注意。但他站在窗前往下看,那棵树真的黄了,金灿灿的一团,在傍晚的光里发着光。
朱诺跟着沈思凡出差去芝加哥开会,给他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
她说,风城的月亮跟北京很像。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缩小,再放大。他看到窗框的材质,推测她住的酒店的建筑年代;看到月光投下的角度,推算她房间的朝向。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忽然愣住了。
他躺在休息室,把手机扣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太快了。太响了。太不像他了。
他是那个站在ICU外面心里都没有太大波动的人。他是那个别人哭得死去活来,他只是递纸巾的人。他以为他就是那样的:冷静,疏离,对这个世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是现在,他在凌晨五点,因为一张月亮照片,心跳成这样。
他开始害怕了。
不是怕失去她,是怕自己。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会为了一个暖宝宝就雀跃半天的傻子。怕自己陷得太深,深到哪天她转身离开,他会爬不出来。
于是他自己喊了停。
因为他看见了结果。他没有赢。
那天母亲试探地问起那个抽烟的离异女人。
“你要是真喜欢,带回来让我见见。”母亲说,“人要是不错,也可以。”
瞿夏嘴里发苦,摸了摸兜里的烟盒,忽然觉得有点想抽烟。
“没有的事。”他说,“我想了想,她配不上我。”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