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诺没应声,径直往外走。
这时周昊追了出来,一见柯东宇,脸上焦灼瞬间化成刻薄:“柯总属狗的吗?闻着味儿就找上门?”
柯东宇不想纠缠,只皱眉问:“你要把小小带出国?有什么冲我来,别拿孩子要挟她。”
周昊阴阳怪气地笑:“你教的嘛,人心不狠,江山不稳。我家都被你拆散了,使点手段怎么了?”他顿了顿,语气越发讥讽,“对了,现在的柯总可不像从前那么狠了——为了个女人,砸那么多钱和资源跟我抢地。当初是谁说‘男人的感情可以放放,事业决不能错’的?早说你喜欢她,我送你玩啊,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柯东宇气得上前就要动手,却被朱诺死死拽住。她盯着周昊,眼里全是恨意:“周昊,你别太过分。”
周昊看着她紧紧拉住柯东宇的手,眼睛骤然红了:“我过分?你嫌我脏?他柯东宇又干净到哪儿去?你知道这些年他往我床上塞过多少女人吗?还有,他在江汉大学包了个大学生,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养了四年!我脏?你以为他和她们就是拉拉手吗!”
柯东宇心脏像被狠狠攥住,恐慌无边蔓延。他想冲上去捂住周昊的嘴,却被朱诺牢牢拽住。从他的角度看去,竟像是她在保护他。
这些年,他见过朱诺维护周昊无数次。这是第一次,她站在他这一边。
可周昊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割在朱诺身上。她的脸越来越白,拽着他的手也越来越松。
在她彻底松开之前,柯东宇猛地反手抓住她冰凉的手指,“诺诺,你听我解释……”
周昊还在不停爆雷:“柯东宇,你还在我家装摄像头!死变态!这么多年兄弟,你惦记我老婆!上回我就是心软了,真他妈该撞死你!”
柯东宇脸色一白,不再理会周昊,拉着已然恍惚的朱诺往外走:“诺诺,别听他的,我们离开这儿……”
周昊还在身后不依不饶的叫嚷着,“朱诺,你别后悔,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小小!”
一路走到车边,柯东宇把她扶进副驾,迅速驶离了这里。
“停车。”
理智猝然回笼,朱诺轻声说道。
柯东宇以为她身体不适,慌忙靠边停下。不料朱诺径直推门下车,他急忙拽住她的手腕,“诺诺,我发誓,从跟你在一起后,我身边再也没有别人……你不能拿过去的事来判我的罪……”
朱诺只轻轻嗤笑了一声。
“柯总别误会,”她回头看他,眼底却空茫茫的,“你以为当初我为什么选你?就是因为你够花、够浑。不这样,怎么报复得了周昊呢?”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刻意碾得清晰,“现在目的达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谢谢你啊。”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柯东宇心头,烧得他喉头发紧。“朱诺!我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是,我以前是荒唐过,可那之后呢?我身边连只母猫都没靠近过!他周昊就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别上他的当——”
“我们?”朱诺截断他,像听见什么荒谬的词,“我们什么关系?柯东宇,我们之间,没有关系。”
她甩开他的手,彻底走下车子。
初夏的夜风裹着潮气,路灯绵延成一道昏黄的光河,远处嘉陵江大桥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蛰伏。柯东宇站在车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做一万件事,掏一万次心,都抵不过周昊轻飘飘几句挑拨。
“你是不是……还对他念念不忘?”话冲出口,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我告诉你,回头草狗都不吃!你敢吃一口试试!”
“你们都不是好东西!”朱诺猛地转身,眼底终于燃起压抑已久的火,“你们只想控制我!我是你们兄弟之间争来抢去的奖品吗?谁赢了就归谁?有谁问过我想要什么?你替我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厌恶透顶,一点也不稀罕!”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柯东宇心肺俱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在乎……我只要能在你身边……”
朱诺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柯东宇,三十多岁的人了,给自己留点体面吧。”她声音很轻,笑容没有一丝温度,“要不你去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个可怜的小丑。”
男人扶着车门的手,指节捏得泛白。身后车流如织,鸣笛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久到路灯的光都在他眼中模糊成团。
最终,他转身上车,引擎嘶吼着汇入流光,绝尘而去。
见他终于消失,朱诺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脱软地蹲了下来。世界在眼前晕开模糊的光斑,她埋头在膝间,直到那阵眩晕过去,才扶着冰冷的花坛边缘,缓缓站起身。
后知后觉地想摸手机叫车,却发现口袋空空——大概落在来时那辆出租车上了。
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她觉得自己像困在旋转木马上,周昊和柯东宇就是那根中心柱,他们轻轻一转,她就不得不跟着天旋地转,跌跌撞撞。这城市川流不息,灯火如呼吸般明灭,可她站在脉搏中央,却只觉得窒息。
天下这么大,竟好像没有一寸能容她落脚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车去而复返,悄然停在她身边。
车门打开,柯东宇快步走近。他眉头紧锁,伸手抬起她满是泪痕的脸——她方才的尖锐和嘲讽全部褪去,只剩下狼狈的潮湿和一点若隐若现的脆弱与真心。
他用指腹一遍遍擦过她的脸颊,掌心温热,动作轻得像个易碎的梦。
“都是我的错……”他声音沙哑,带着点认输般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