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诺放弃了所有财产,也决定放弃小小的抚养权。离婚流程进展得很快。
在柯东宇的干预下,周昊无心继续纠缠,于是在第三次庭外调解时,两人很快签署了离婚协议。
早春的阳光和煦温暖,洒在朱诺身上,带来一种久违的自由感。那段婚姻终于不再是她肩上沉重的枷锁,她像是完成了一场断尾求生,带着痛,也带着解脱。
疫情进入第二年,防控政策日益收紧。沈思凡的情绪也随之紧绷,特效药的研发陷入瓶颈,迟迟未见突破。
朱诺察觉到他的脾气愈发急躁,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就对员工发火。研发进度迟迟推不动,他终于与研发总监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那天下午,研发总监抱着一个纸箱走进了朱诺的办公室。
朱诺心里一沉,立刻起身,“祁总,您别这样……”
“Juno,聚散终有时。眼下我在思追也做不了太多贡献了,不如早点把位置让给年轻人,或许也能给沈博带来一些新的思路。”
眼下正是研发最关键的阶段,临阵换将绝非明智之举。
朱诺努力劝他留下,可祁总监去意已决,只是留下一句“江湖再见”便转身离开。
朱诺轻声叹息,走到沈思凡办公室门前,敲门无人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百叶窗紧紧闭合,房间里光线昏暗。沈思凡坐在阴影中,脸上映着电脑屏幕冷冷的反光,神情看起来有些陌生,甚至带着几分阴沉。
“已经走了六个研发核心成员了,他是第七个。”
“Aaron,股东们快把我和Richard的电话打爆了。”——Richard是之前聘请的投资者关系负责人,最近也被沈思凡的暴躁逼得躲到外地开拓业务去了。
沈思凡却只是笑了笑,语气不以为然:“不是我要赶他们,是他们自己撑不下去要走……一群庸才,走了正好。”
“沈思凡!”
他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也想走?”顿了顿,声音冷淡下来,“如果不是,请你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管好你该管的事,不要插手我的管理。”
朱诺气得转身就走,门在身后“嘭”地一声合上。
很快,沈思凡的那些焦虑便被朱诺抛到了脑后——周昊要带小小出国了。
她匆匆请假赶回重庆,家里一片狼藉,周昊正慢条斯理地收拾行李。
“小小去我爸妈那儿了,”周昊倚在餐桌边,抬眼看她,语气里带着讽刺,“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朱诺没接他的话,只冷冷问道:“程怡呢?”
周昊点燃一支烟,嗤笑一声,“柯东宇的狗,也配进我家门?”
见朱诺眼神里浮出不解,他笑意更深,“要不是我让程怡演这出戏,你能那么痛快让出抚养权吗?”
他慢慢吐出一口烟,目光锁在朱诺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别人你或许不在意……可程怡的孩子,到底是因为你没的——朱诺,我太了解你了。”
“你对她有愧。你看,你居然真以为我会让她做小小的妈妈……哈,多可笑。”
朱诺气得浑身发抖,嘴唇轻轻打着颤。她想骂他,想给他一耳光,甚至想如同从前那样把眼前这一切砸个粉碎……可最终她只是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昊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心情大好。他掐灭烟,双手握住她的胳膊,低头逼近她的眼睛,“诺诺,你还是在意的,对不对?不然怎么会那么介意程怡?过去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一起去美国……妈说你在自考,想回学校读书,我支持你。我在美国给你找最好的学校,我……陪你一起上学,我们再做同学,就像以前那样……”
话没说完,朱诺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掌心发麻,她揉了揉生疼的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别碰我,我嫌脏。”
她再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周昊曾是巷口叼着糖、迎着光朝她跑来的少年,衬衫被风灌得鼓鼓的,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会把汽水第一口留给她,会在她生气时笨拙地挠着头笑,会在雨天把伞悄悄倾向她那边。
可什么时候开始呢?
他看她的眼神里掺进了算计,笑容里藏了刀锋,连当初那些笨拙的好,都成了如今刺向她的刃。
原来人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在时光里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副骨架。
只是她从前不愿看清。
楼下单元门口,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柯东宇。他倚在墙边,脚边散落着一地烟蒂。
见到朱诺,他刚要迎上来,却察觉她神色不对,急忙解释:“是王妈告诉我你回来了……”
王妈是家里的阿姨。周昊身边漏得跟筛子一样,还想和柯东宇斗?简直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