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恨吴艾。
这一世,在周桑和吴艾中,大家更偏爱周桑,觉得周桑大度。
因为吴艾总归不占理,吴艾可能靠什么手段抢夺了原本属于周桑的东西,周桑只是大度给予而已。
而且周桑面孔更明媚些,平时也很大方,只要开心了就打赏一笔,在外面大呼小叫地玩。大多数时候吴艾都在一个角落里阴暗地写作业,出来时基本等于要开始罚人了,冷面判官,在他手下都退学了几十个人了。
恨周桑的,大概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周桑轻而易举抢了,妒忌,妒忌周桑漫不经心的优秀。
周桑从不懂得收敛。
但是,远远看着周桑那副模样,大概也会臣服。
他猜。
眼眸垂下阴影,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漂亮。
脖颈那串挂着个黑绳,红黑的,在月色下隐隐发光,像是保佑的护身符之类的。
整个身材流畅有比例,起伏错落有致。
腿和胳膊都有股漫不经心的力量感。
他咬唇,平复喘息,不敢再看,感觉浑身发热,有些脸红,偷偷用脑袋撞墙。
周桑去旁边的自动版卖机那买了一袋冷牛奶。他眯眼,看仔细了,记下来。
周桑叼着那袋装牛奶吸,修长的小麦色手指还是在手机上滑动,很专心。
大概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笑了下。
他也不自觉跟着笑了。
衣服洗好了,老爷爷慈祥地把衣服递给他。
周桑接过衣服直接付了五百,穿好自己的上衣,嗅了嗅那套衣服,满意,离去。
周桑算是他家店里的大主顾,从来都是多付,所以衣服都先给周桑烘洗,用的是周桑喜欢的薄荷香,挑的贵牌子。
他去自动版卖机那,也买了同款牛奶。
小心学着周桑嘶咬牛奶的边,好难咬,没想到看着周桑那么轻松,居然也只是看着轻松,他不服,更用力咬,总算开了,不过也撒了一身。
狼狈。
就如这场偷偷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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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吴艾16岁生日也是一起的。
“今天怎么不开心?喂,走什么。”
周桑说着,也不管派对了,跟上去。
吴艾难得有些吞吞吐吐,说没什么。
包?
又是那个破书包。不见了?
原来是被藏起来了。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知道吴艾喜欢这个老掉牙的书包。
他问过,书包是吴艾他爸妈买的。
所以可能看到就能有家人的慰籍吧。
吴艾是一个极其念旧的人。
这个玩笑可能开大了。周桑想,他把那些人踹了脚,那些人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可能他没用力,因为这些人本意是给他们送生日祝福的,他不想闹难看,只是叫那些人赶紧还回来。
他用一根食指把包递给吴艾时,眼红着急的吴艾连句谢谢都没说就抱着失而复得的书包跑走了。
看得出,吴艾真的有些生气。
他应付好那些人,赶紧追出去问情况。
去的时候,吴艾正在打电话,吴艾看到他了,对他比嘘。
他也就安静站在十米外的地方,看着吴艾笑着打电话。
看来情绪被安抚了不少了。
周桑也放松舒了口气,笑看着月下可爱生动的人儿。
吴艾,我们一起十六了。
遇见你是八岁,到现在,已经见证了你的八年,在你目前的人生中占据了一半,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你从一个又黑又瘦又矮的小孩长成现在这般,这么高,这么白,这么厉害,这么多人喜欢。
我为此感到荣幸,也为此害怕。
有人开始对你下手。
我不担心你会爱上那些人,因为他们没我优秀,没我陪你久。
现在就怕有人放暗枪。
如果最后龙华没有被我大部分继承,希望你理解,我真的尽力在保护你了。
如果你还那时候愿意陪我,我保证,我会再次争取你想要的一切。
“很开心?”
“没。”吴艾看着月下湖面说,“我只是想到,还有很大一段差距。”
周桑抬手,有些想帮吴艾抹去那滴挂下颚线上的小水珠,因为本人好像完全没察觉。
吴艾扭头看他,注意到一只缩回去的手。
那小水珠掉了。
吴艾眼里认真无比:“我会尽可能弥补差距。”
他抬手,鼓起勇气,还是摸了摸吴艾脑袋。
吴艾疑惑,还是冲他笑笑,又拽着他胳膊带回去。
许愿时。
吴艾在那很认真地许愿。
他就睁眼看着对面的人。
生日快乐。
接下来的人生我也会陪着你。
你会越来越优秀,也只有我,才配站到你身边。
祝你愿望成真。
他想把自己的护身符送给吴艾,吴艾说自己有,掏出来一看,居然和他一模一样,是老师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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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时李阿元尸体时,周桑嫌弃皱眉,手帕掩鼻后撤。
海鸥在高空迟迟不落。
之前好像没有这样。
吴艾失忆那时候还提过小时候的事,说是想起一个帮他卖鱼的哥哥,他跟那个哥哥打电话了,问了卖鱼的情况。
那怎么会早死?
周桑拼命回忆。
具体时间线应该可以定在十八岁,吴艾十八岁高考结束前李阿元都是活着的,因为那时候他跟他父亲打过电话问吴艾情况,他父亲说吴艾回家了,有个从小一起卖鱼的哥哥会去接吴艾。
十八岁之后就不知道了。
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时间。
难道是因为他的改变也改变了很多原本的轨迹吗?
吴艾因为没有遭受那么高强度的八零,性格也比之前开朗,把他当朋友,护着他,跟他玩闹也有。
但是怎么会改变一个根本不在轨迹之中人的生死?
除了打了那一次以外,根本没有别的可能啊。
蝴蝶多扇动一次翅膀,就可能引起一场海啸。
——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他请的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体内残有致困致迷药物,浓度很低,也不排除是吃了些别的药。
李阿元的确身体不好,好像是有些感冒发烧,但是每天还是坚持出海,有时候一无所获就去卖棉花糖。
李阿元打鱼坠海不是意外。周桑心里只有这么一个预感。
李阿元最后一通电话是个红色标记的陌生号码。
打过去显示空号。
下面几通要么是买卖的客户商家,要么是吴艾,和吴艾的每次通话时间都在半分钟左右,也就是简单聊家常聊捕鱼卖鱼。
周桑看着那个空号,咬牙:“查,必须查。”
海上毁尸灭迹,真是会想。
要不是他本身藏着自己重生的事实,他的人也一直偷偷观察李阿元,还真是掉下去就让他找不到。
绝对有人跟他一起重生了。
而且不打算隐瞒,带着目的性,已经开展行动了。
他本来就在怀疑,但以前仅停留于怀疑,没有实际证明,但现在,他十分确信。
既然时空可以错乱一次,那就可以错乱第二次,既然可以有一个人,那就可以有千万个人。
针对李阿元也只能是奔着吴艾。
吴艾将来掌握权利那么大,到时候怎么谋利就很难说,但是李阿元的死绝对能促成一些事。
周桑想,一定不能让吴艾知道。
他在黑户那里找了一遍,发现有好多长得像的,挑了个原生地靠海的让他扮演李阿元,每个月十万,主要工作就是出海打鱼卖鱼,微整了下容,就说有次出海磕暗礁上差点被淹死,被人救了,有些事情记不太清,这么多年监控资料也没白费,够他学习,到时候吴艾打电话能应付就行。
吴艾在阳台打完一通电话后感觉人都萎靡了些。
周桑明知故问:“怎么?”
吴艾难受坦白:“我有个哥哥,他那边出了点事。”
周桑顺着好心:“什么事,严不严重,需要回去看一下吗?”
吴艾眼睛有些红,不断捏着手:“没,没事。”
看着这样的吴艾,周桑有些心疼:“是我父亲那不让批吗?要不我跟他说说。”
“不用……”吴艾拉住了他的衣角,抬头看他,一双眼睛楚楚可怜,“老师是为我好,这样会让他为难的……”
周桑烦躁抓了抓脑袋。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怎么帮你?”
“没事,真的没事,阿元哥被好心人救了,只是有些失忆,我问他一些事他都不记得了。”
“……”好心人在此。
但是没救回来。
他的人听他的要求没轻举妄动,等李阿元沉了三四分钟没浮上来才开始去捞。
真怪不了谁。
怪他命薄吧。
这次不死几年后也死了。
吴艾闷闷地说:“嗯,就是有些难过,好像一下失去了很多,嗯,其实也不能奢求那么多,嗯,其实也没那么多,嗯,人活着就很好了。”
“???”好心人有些听不懂了。
吴艾又看着他,真诚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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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桑以股东身份,随同商明学院学生会出席谈判,落座主位。
吴艾在周桑旁边站着,戴着口罩,神色清冷,一身日常黑白休闲装,手上拿着文件夹会议本,看起来像个助理。
片刻,人流走动,周桑摸了摸鼻尖。
下一秒,吴艾面无表情抬肘,一记冷硬的劈击狠狠撞向他身侧。
一把短刀应声落地。
周围几人瞬间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周桑笑意不变,只微微抬脚,用鞋尖跟他们握头。
吴艾看不下去,让周桑适当收手。周桑抬手示停,让他出去,这个有他的私人恩怨。
上一世吴艾刚当上主席不久就被这些人围堵打了一顿。
他加倍换回来。
打兴奋了。
吴艾看着门缝中那个带血的人,捂嘴颤抖。
恶心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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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老背着那个破书包!不是,你收藏可以,不用每次都真用吧!”
周桑控诉。
这句话说了近十年,吴艾由开始的沉默腼腆变为小声辩解,再变为冷淡的“关你屁事”,最后懒得理人。
麻的,吴艾真的进入叛逆期了。
先前就有些预兆,没想到来得如此气势汹汹。
“你……会做饭?”
吴艾轻描淡写:“煮鱼而已,我上次也做了啊。”
“……能吃吗。”
“废话。”
一天第九十八次想踹吴艾一脚。
越长大越拽。
“你再也不可爱了。”
“什么?”
“我说你现在特么纯**一个。”
吴艾淡然摁了下笔,拿出红本子:“给你记了啊。”
“……”
第九十九次。
麻的,吴艾现在在学生会还是他顶上级。
浑身冷刺,他稍微碰一下就得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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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桑坐在沙发上,大大方方袒露上身,颔首,等待点烟。
彩色的嘈杂,昏暗与光影交错。
一个胆怯可爱的男孩子颤抖着上前,为他点火。
下一秒就被别人抓下去,砰的一声,又很快被一片嘈杂音乐淹没。
又有人帮周桑擦裤子上的烟灰。
是一个身材玲珑印纹身的长发女孩。
周桑随手抓过人家头发,往人家眼睛吐烟。
难受得要哭,又忍耐不敢多说什么。
周桑笑了,扔开,又随手往空中洒了把钞票,高高在上,睥睨着底下那些捡钱的。
烟雾从头到脚开始吞噬这朵张扬艳丽的玫瑰。
“玩点刺激的。”周桑对旁边人说。
周桑声音带点烟嗓,穿透力也强,在嘈杂中很是明显。
“随便,好久没刺激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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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学生会值班室登记卫生情况登记得打瞌睡的周桑被一个喷嚏打醒了。
该死,谁在诅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