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行住院了。
砰的一声,周桑踹开门,直接双手插兜走进来。
赵瑾行本来正在静休,这一下就给惊醒了。
“呦,怎么成这个样了。”
周桑调侃两声,看着几乎浑身包扎的人。
“你不行啊。”
赵瑾行慌张地看着来人。
“十几个人都没弄住,还差点暴露我了。”
一双球鞋直接踩上病床上赵瑾行受伤包扎的小腿。
赵瑾行咬牙。
“这么废物的话,我可不需要。”周桑稍一施力,语气甚至有些温和,“听见没?”
赵瑾行手抓床单,嗯嗯闷叫。
“听见了!听见了!”
周桑勾唇,过去,倾身拍了拍赵瑾行疼得虚弱发白的脸。
才拍了几下,瞬间汗流不止。
周桑啧了声,嫌弃地捻了捻指尖。
赵瑾行虽然疼,但还是很快地从床头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打开,颤抖的双手呈递过去。
周桑慢条斯理抽了两张,擦了擦手,随手扔赵瑾行脸上,转身双手插兜离去。
不久前……
那么多人压制着,把吴艾猛地敲疼后给蒙上了眼,生怕被吴艾认出记仇,又死死绑住了吴艾的嘴,一个劲往墙上摁。
赵瑾行过去时,所有人都让开了位置。
暗金色瞳孔微微眯起。
不言而喻。
买了这么多新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原先这么的时候,他就是无感,冷漠旁观。
碾死一只在暗处用尽全力挣扎的蚂蚁会觉得心疼吗?
显然。
有的时候觉得麻木,感觉世界是黑白的。
他拳头很痒,也很无聊,想找一些玩具玩。
打一下叫一声。
叫声此起彼伏。
他渐渐兴奋起来,终于有事可干,把垃圾打成垃圾,再扔进废品回收站。
他是上帝一般的存在。
吴艾因为挣扎过度,脑门磕流了血。
那一点红。
瞬间像是被拉回了清晰。
所有人都被摁了一遍,流了数不尽的垃圾。
解开吴艾眼带时,吴艾没有感激。
反而看着那一地肮脏的垃圾,怔愣,慌张。
垃圾值得你额外外露的情绪吗?
他有些生气,摁着吴艾,如舔蜜一样轻而小心地舔了那一点红。
他的缤纷,他的世界。
.
隔天进寝室一股腥味直冲天灵盖。
仿佛淹没大海之中。
“吴!艾!——”
吴艾从阳台那下来,还在悠闲涂抹防晒,见周桑暴跳如雷,他自然是明白,坦然答道:“我养点鱼,怎么了。”
周桑指着卫生间那个大缸斥责:“见过养蛇养仓鼠养虫子养茶杯狗的,谁特么寝室养半米长的海鱼!”
吴艾很无辜地说:“学院规定,只要不骚扰其他同学就可以养。我这鱼好好待鱼缸里,骚扰到你了吗。”
“腥臭啊!我都被熏死了!”
吴艾又无辜地作了下揖:“不好意思啊同学。”
周桑咬牙切齿:“知道不好意思还养!”
还同学,故意气他!
“可是这是我爸妈寄过来的,它叫偷偷,不见到它我就难受。”
周桑突然不知道怎么好了。
吴艾在撒娇吗……
忍了几个星期后,他发现鱼没了,在吴艾桌前的电锅里多了一道长而完整的鱼骨头。
吴艾揉着饱饱的肚子:“你回晚了,我已经全吃了。”
“……”
.
一边气得心脏疼一边又控制不住欢喜。
是的,现在的吴艾还是那个吴艾。
意气风发,有头脑有反抗,积极昂扬又无比耀眼以至于想靠近也难以指染的吴艾。
经过那些事,吴艾也算是更全面地知道了点他,也会帮他处理很多事,会劝告他。
虽然每次都是冷烦一句“你收着点不行吗,再惹事我就不管你了”,但是每次都管,管的好好的,该赔偿该退学全都搞妥当。
比赵瑾行好用?
还是给赵瑾行处理吧。
垃圾处理垃圾最合适不过。
他的吴艾是心肝宝贝,是捧着的,乖乖呆在他身边就好。
哎,就是靠近一点都要被打一拳,说了那是口水消毒吴艾也不管,又是邦邦一拳。
“都说了别打我帅气的脸!”
“那你别用脸靠啊。很烦知不知道。”
“我,我哪烦了?我,我刚刚干了那么累那么脏那么熏人的活,我手都打疼了!扶下不行啊!”
“再来我削你了啊。”
“……”
那直男味简直冲天。
周桑80%的气都是被吴艾引起的,其中这气的80%都是被吴艾这张嘴引起的,可以十分合理地怀疑,他被吴艾气的心脏疼以为是心动。
“喂!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吴艾真是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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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艾。”
“什么事?”
“有没有人跟你表白啊。”他装作不经意问起。
吴艾回头:“突然这么严肃叫我大名我还以为是什么很要紧的事,就这?”
“……老婆?”
“……你还是叫我大名吧。”
周桑跟上去,胳膊肘撞了下,别扭又急切着:“所以有没有啊?”
“没有。以前有,现在一点没有。”
“真的吗?”
“想什么呢,现在怎么可能有人喜欢我,我管这么严还敢喜欢,那要查查她们有没有受虐倾向了。”
“……”周桑咂摸,“你也知道你管的严啊。”
“那是。”
“……骄傲个屁。”
周桑又凑上去瞎问问:“你觉得自己长得帅吗?”
“我吗?”吴艾摸摸自己的脸,“一般般吧……”
对面沉默,吴艾又回头小声问:“真的很丑吗?”
对面依旧沉默。
吴艾看起来沮丧了下。
“那能怎么办,我还是很认真的,我可以把一件事做好,嗯,算一个优点,至于脸的话得等有钱了再去厉害的地方整整,去一下雀斑……”吴艾自顾自嘀咕起来,“先不能去,不然到时候认不出我来了,先丑一丑,等认识熟了再去……”
“???”
一向思维严谨的吴艾应该说不了胡话。
周桑预感着,还是呼哧呼哧跟上去,撞了下吴艾胳膊,单纯发问:“谁啊?”
被差点撞地上给撞破想象的吴艾踉跄几步后一秒冷脸:“你发烧了吗。”
周桑还是紧张了下:“我,我问你话啊,谁认不出你啊?”
“你管的着吗。”
“!你个丑八怪!”
“全院那么多人有一半都不认识我,那是,但接下来我会让他们都认识我的,包括刚入学的所有新生。”吴艾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信,“你信不信。”
“……”
周桑有些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同一个频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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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周桑就知道吴艾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是你主动申请竞选学生会会长,主席位?”周桑甚至问了两遍。
“废话。你以为我为什么当这个部长。事多还要管一群牛鬼蛇神。”
吴艾飞快写着卷子。
“……所以为什么。”
“因为很优秀啊。”
周桑半天没明白。
一扔,下一张。
哦,没了。
那搞定。
吴艾捏了捏手指关节,现在两只手修长有力,白里透红,一节一节的,又甩一甩,容易拉着抽筋,疼。
吴艾提起书包就往外走。
“又干嘛去,这么晚了,自习划不来。”
“你懂个屁,这叫卷。”
周桑缓了半响,看着吴艾穿鞋整装待发:“……能好好说话吗。”
“你以为第一那么好当。”
“至于么?”
“至于。”
吴艾转身看他,意气风发,眼里满是星光。
“主席我当定了。”
他想说,是的,你会当上。
16岁,也如命运回奏般,吴艾成功竞选学生会主席,第一任没有成年的主席。
他还是站在台下,作为一名普通学生一样仰望着。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吴艾不是冷若冰霜牢固不破的自信,是笑的自信,是少年意气在台上绽放,又带着绝对的威望。
主席初检成员仪式,他就作为普通成员,站在监察部末尾。
“你。”吴艾黑笔指了一下他,“注意点形象,脏话记录过多,平时值班时间被举报玩手机了。”
表面批责,路过他时,还是轻声对他用气音:“再不拿点成绩我怎么包庇你啊。”
周桑抿笑,周围都是人,暗金色瞳孔盯着,也轻轻上前倾靠,嘴型:“主席衣服真特么帅。”
吴艾从小跟他一起,不可能看不懂他意思,顶多不想理他。
是的,吴艾就这么无语冷瞥了他一眼。
周桑站好,按仪式敬礼。
“恭维上级倒扣。”
周桑看见了。
咬一口就好了,非要这个嘴叫点好听的出来。
开完会回宿舍,周桑就迅速贴上前。
吴艾已经换成睡衣,正在写什么东西,见到他一来立马一关。
“啧啧啧,我们的主席大人又写小学生日记呢。”
“随意调侃上级,给你记过啊。”
“脱了官服,怎么官威还这么大。”
“找我什么事。”吴艾若无其事收了本子,关进抽屉,锁起来。
“把你那主席衣服借我下。”
“干嘛,没洗呢,臭的。”
“怎么会臭呢。”周桑笑着调侃,“那可是我们亲爱的主席的衣服啊。”
说完,还扭了下吴艾下巴。
吴艾直接拍开:“别动手动脚。”
小麦色手背迅速变红。吴艾这次没收力。
眼见周桑看着手,吴艾道歉:“没事吧?”
周桑笑笑,仿佛把这个视为荣誉,又笑着看他:“能被亲爱的主席打,我的荣幸。”
“……”虽然猜测是开会后被那些成员洗脑了所以不正常,吴艾还是被恶心得电了下,眼睛里嫌弃不理解有病吧多种杂糅,“那你穿吧,就挂那没洗。”
又打开笔记本看了会,转了下笔,思考着,直奔卫生间。
“不对,你跟我尺寸不一样,别给我穿爆了我明儿还用呢,定制的第二套还得后天到,喂,出来!”
门开了。
周桑一副欠嗖嗖的样,声音哑着:“主席的,真紧。”
吴艾看着他下面因为尺寸不合而被挤露出的腹肌,呵了声:“紧不死你。”
吴艾直接命令:“限你五分钟之内脱了,我还要将就一天。”
“*,主席衣服真特么骚啊。”
“……脱了,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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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桑喜欢学院里一家干洗店,洗衣服洗得干净清爽还干的快,一身体恤短裤睡衣过去,直接把外套裤子内衬放台上,可能又想到什么,又直接脱自己上衣一推过去让老板洗,然后靠在那看手机。
夜色,月光,脸庞倒印在蓝光中。
老板儿子看着了。
很喜欢。
每次都偷偷看着。
那样鲜艳傲气的人,光是跟在他后面都会很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