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吗?”阿殷的声音低沉而微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兰饮诉说,“从前,你最喜欢在槐树下看书,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满院都是槐香。那时候,你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里有光,不像现在,只剩下麻木与空洞。”
他的语气里满是怅然与遗憾,竖瞳里闪过一丝脆弱,那是属于人类阿殷的最后一丝残存,在异种的躯体里,显得格外悲凉。他拿起那片泛黄的纸片,轻轻递到兰饮面前,纸片上没有任何字迹,却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像是珍藏着唯一的希望。“这是我在地表找到的,像是人类留下的,我想,你或许会喜欢。”
兰饮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片泛黄的纸片上,空洞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动容,也没有好奇,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便再次闭上了眼,重新陷入了麻木。在他看来,无论是枯萎的小草,还是泛黄的纸片,都只是阿殷自我欺骗的慰藉,都改变不了他被囚禁的宿命,都换不来他想要的自由与解脱。
阿殷递出去的手,再次僵在半空,眼底的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他缓缓收回手,将泛黄的纸片紧紧攥在掌心,直到纸片被捏得褶皱不堪,才缓缓松开。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执念,都只是徒劳,兰饮的心,早已死了,再也唤不醒了。
他重新坐回石台边,将脸埋在兰饮的肩头,触须轻轻缠绕着他的身体,像是在寻求一丝温暖,又像是在彻底捆绑。“兰饮,我不逼你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带着彻底的妥协,“我不找槐花了,不找阳光了,我就陪着你,守着你,哪怕你永远都不回应我,哪怕你永远都这么麻木,我也陪着你,直到我们的灵魂,彻底湮灭在这片黑暗里。”
兰饮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任由触须紧紧缠绕着自己。他的心底,早已没有任何念想,没有任何期待,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麻木,只剩下对死亡的无尽渴望。枯绿成灰,希望尽灭,阿殷的囚念,终究难以打破,而他的沉沦,也终究没有尽头。
幽绿的荧光依旧诡异,触须依旧缠绕,巢穴依旧死寂。阿殷抱着麻木的兰饮,守着那些残破的人间痕迹,守着一场彻底破碎的梦;兰饮沉沦在囚笼之中,心死无温,任由绝望一点点吞噬自己。这场跨越世界的畸爱,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终究在枯绿成灰的瞬间,彻底沦为一场无望的执念,没有救赎,没有结局,只有两人相互捆绑,在无尽的黑暗中,慢慢消磨,直至一切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