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通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异种特有的腥气,比往日更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兰饮微微抬眼,目光落在通道入口,看到阿殷的身影缓缓走来,他的外骨骼上布满了划痕,身上沾着粘稠的黑色血液,显然是在地表遭遇了强悍的异种,经历了一场恶战。
阿殷走到石台边,踉跄着坐下,气息有些急促,竖瞳里满是疲惫与不甘,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株枯萎的小草,那是地表唯一的绿色,也是他拼尽全力带回来的。“兰饮,你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枯萎的小草递到兰饮面前,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期待,“我找到绿色了,虽然它枯萎了,可我相信,只要我一直找,一定能找到槐花,找到阳光。”
兰饮的目光落在那株枯萎的小草上,空洞的眼底,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动容,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便缓缓闭上了眼,重新陷入了麻木。那株枯萎的小草,在他看来,就像阿殷的执念,就像自己的命运,看似有过生机,终究逃不过枯萎与毁灭的宿命。
阿殷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那一丝微弱期待,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偏执。他缓缓收回手,将枯萎的小草紧紧攥在掌心,直到草叶被捏碎,绿色的汁液顺着指尖滴落,溅在兰饮的手背上,冰冷而绝望。“连这一点点希望,你都不肯看一眼吗?”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崩溃的颤抖,“兰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理我,才肯陪我?”
兰饮依旧沉默,没有回应,没有挣扎,任由触须包裹着自己,任由绝望一点点吞噬自己。他的心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任何念想,再也没有任何期待,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只剩下永无止境的囚禁与折磨。
阿殷看着他麻木的模样,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掌心,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嘶吼,没有疯戾,只有无声的绝望。他知道,自己所有的执着,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他永远也唤不醒麻木的兰饮,永远也得不到一丝回应,永远也留不住那早已逝去的温柔与欢喜。
幽绿的荧光依旧诡异,触须依旧缠绕,巢穴依旧死寂。阿殷守着麻木的兰饮,守着一株枯萎的小草,守着一场彻底破碎的梦;兰饮沉沦在囚笼之中,微光尽灭,心死无温,连绝望都变得平淡而麻木。这场跨越世界的畸爱,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终究没有尽头,也终究没有结局,只有两人相互捆绑,在无尽的黑暗中,慢慢消磨,直到灵魂彻底湮灭,直到一切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