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停在这里?”
“秦舟说,谈恋爱的人会一起看日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鼻尖微微皱起来。他看着她笑的样子,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标题写着“晚星的笑”,下面是一个空白的输入框。
“你在记什么?”
“记你今天笑了。”
“记这个干什么?”
他低下头打字,然后把屏幕转给她看。备忘录里只有一行字:第25种笑——我说一起看日落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鼻尖皱起来。
“你编号了?”
“嗯。你的笑有很多种。画完一幅画的时候,嘴角是往上弯的,但眼睛不弯。奶糖翻肚皮的时候,你会笑出声,眼睛眯成一条缝。我送向日葵的时候,你是先抿嘴,然后嘴角再慢慢翘起来。每一种都不一样。”
林晚星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你记了多少种?”
“二十五种。”
“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第一次在你花店,你包完那束洋桔梗,对着卡片画了一只布偶猫。画完的时候你笑了一下。很短,但很好看。”
她低下头,江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夕阳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奶糖从猫包里探出脑袋,对着江面叫了一声,煤球也跟着探出来。两只猫一左一右趴在猫包边缘,看日落。
“陆则衍。”
“嗯。”
“你知道猫为什么喜欢看日落吗?”
“为什么?”
“因为日落的时候,所有的影子都会拉长。它们可以踩着自己的影子玩。”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茶几上那三只马克笔画的小猫,黑猫的尾巴卷着布偶猫的尾巴。
“那我们的影子,现在也在玩。”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地面上,她的影子挨着他的影子,头的部分刚好靠在一起,像桂花树下那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碰触。
“陆则衍。”
“嗯。”
“你今天带我来看日落,是秦舟教的。”
“……嗯。”
“但你记我的笑,是你自己想的。”
“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握着手机的手背。“以后想做什么,不用问秦舟。问我。”
江风把她的碎发吹到他肩膀上。夕阳从橘红变成深紫,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他反手把她的手握住,掌心贴掌心。煤球和奶糖并排趴在猫包边缘,尾巴交叠在一起,看着江对岸的灯火。
“林晚星。”
“嗯。”
“明天,我可以约你吗?不问秦舟,我自己想的那种。”
“你想的是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明天早上,我去花店接你。我们去老宅,给那个空花盆种向日葵。真正的,活的,会发芽的那种。”
她看着他。江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眼睛里映着江对岸的灯火,映着她的影子。那个五岁时向日葵被野猫刨掉的男孩,那个把空花盆从老宅搬到床头柜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终于要重新种花了。
“好。”
煤球叫了一声,奶糖也跟着叫了一声。两只猫的叫声叠在一起,像是在说:本喵也要去。江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晚霞的气息。这是他们一起看的第一场日落,但不会是最后一场。明天,真正的向日葵要种进那个空了二十一年的花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