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说。
从花市出来,陆则衍一手拎着满满两大袋花材,一手牵着她。小推车被他折叠起来夹在腋下。经过鲜花区时老板娘看见他们,眼睛瞪得溜圆:“哎哟,姑娘,你男朋友不是没来吗?”林晚星感觉到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临时来的。”她说。
老板娘看看陆则衍手里的花材,看看他牵着她的手,又看看他衬衫上那道灰印子,嘴巴咧到了耳根:“我就说嘛,这小伙子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刚才你一走我就嘀咕,可别遇上什么事。花市西区那边乱得很。幸亏你男朋友来了。”
陆则衍开口了:“她下次不会一个人去那边。”
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对对对,下次你陪着。姑娘,你男朋友真不错。”
林晚星低着头,耳朵尖是红的。
车停在东门。陆则衍把花材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林晚星坐进去,发现座椅被调过——比她上次坐的时候靠前了一点,椅背也调直了。是他开快车的时候调的。为了让视野更清楚,为了更快一点。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驶出花市停车场,汇入主路车流。车厢里弥漫着鲜花和枝叶的香气。
“陆则衍。”
“嗯。”
“你刚才拍了他们的照片,让秦舟查。查到以后呢?”
“依法处理。”
“不揍他们?”
他沉默了一瞬。“想过。”
“然后呢?”
“然后想到你还在旁边。”他顿了顿,“不想让你看到那些。”
她的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个人,三分钟从东门杀到西区,下车的时候像一把出鞘的刀。但他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她在旁边。不想让她看到那些。
“陆则衍。”
“嗯。”
“下次如果遇到这种事,你也不用动手。”
“为什么?”
“因为你在就够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窗外的夕阳正好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逆光里镀着一层浅金色。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握方向盘的姿势很稳。和那天在老宅院子里握她手时一样稳。
“林晚星。”
“嗯。”
“你知道我今天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
“我在想,响一声就挂,是我们约好的。你记得。”
她愣住了。他担心的不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他担心的是她不记得这个约定。不记得遇到危险的时候应该打给谁。
“我记得。”她的声音有些涩,“我一直记得。”
车停在她家楼下。他照例帮她拎花材上楼。奶糖正蹲在门口等,看见门开了立刻迎上来,绕着她的脚踝蹭了一圈。然后它看见了陆则衍,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走过去,蹭了蹭他的裤腿。这是奶糖第一次主动蹭他。以前都是他伸手它才凑过来。陆则衍蹲下去,手轻轻放在奶糖背上。布偶猫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尾巴翘得高高的。
“它在谢你。”林晚星靠在门框上。
“谢什么?”
“谢你今天来得快。”
他低下头,手指在奶糖柔软的皮毛里轻轻梳理着。布偶猫翻出了肚皮。
“不用谢。”他说,声音很轻,“以后都会这么快。”
林晚星把花材插进醒花桶,向日葵单独一桶放在窗边。转过身,陆则衍还蹲在门口,奶糖已经在他腿上团成一团睡着了,银铃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人一猫身上,把他们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陆则衍。”
“嗯。”
“今天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这个人,我可以靠一辈子。”
他抬起头看着她。奶糖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尾巴搭在他手腕上。夕阳在他们之间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林晚星。”
“嗯。”
“你可以靠。多久都行。”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门口,奶糖睡在他腿上,夕阳落满全身。她没有靠上去。她只是把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隔着两层衣料,她感觉到他的体温。他感觉到了她的重量。很轻,但很确定。像一只终于肯从躲雨的屋檐下走出来的猫,把脑袋轻轻抵在了那个蹲着等了很久的人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