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猫系女主的警觉心
那条语音发出去之后,林晚星把手机关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不是后悔。是害怕。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奶糖蹲在她背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像一个小小的、温热的、会震动的暖水袋。窗外的城市从深紫变成墨蓝,又从墨蓝变成浅灰,最后被阳光烧成一片透亮的金色。她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她爬起来,打开手机。陆则衍的回复在凌晨一点十三分——只有两个字。“等我。”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奶糖从枕头上跳下来,蹭她的脚踝,仰头发出讨食的叫声。她蹲下去开罐头,手指在拉环上停了半拍。等她。等什么?等他来?然后呢?她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美院的时候有过一段,对方是雕塑系的学长,高高瘦瘦,扎一个小辫子,会弹吉他,在毕业展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唱自己写的歌。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爱情了。后来父亲投资失败,母亲住院,她休学打工,学长说“我等你”。等了三个月。第四个月他和学妹在一起了,跟她说“晚星,你变了,你眼里没有我了”。
她确实变了。变得不敢再让任何人等她。
林晚星把罐头倒进猫碗里。奶糖埋头猛吃,尾巴翘得高高的。她蹲在旁边看着它,忽然想起第一次带奶糖回家的那天。那天下着小雨,她在宠物店门口躲雨,隔着玻璃看见一只布偶猫蜷在笼子角落里,湛蓝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她走进去,店员说这只猫三个月了还没卖出去,因为太胆小,客人伸手它就躲。她把手伸进笼子,奶糖看了她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脑袋拱进她的手心。那一刻她决定带它回家。
她从来不信缘分。但她信那一刻的选择——一只胆小的猫选择了一个胆小的人。
手机震动。不是陆则衍,是苏晓棠。
“姐妹,出来喝咖啡。老地方,十点。不来我就去你店里堵你。”
老地方是城南那家开在老居民楼下的独立咖啡馆,叫“停一下”。老板是个从广告公司裸辞的女人,养了三只猫,店里永远放着慵懒的爵士乐,咖啡豆是自己烘的,每杯拿铁拉花都不一样。林晚星到的时候苏晓棠已经占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拿铁,一杯拉花是天鹅,一杯是猫。
“猫的给你。天鹅的给我,我需要优雅地骂你。”
林晚星在对面坐下来。奶糖被装在猫包里,蹲在她脚边,隔着透明罩子好奇地打量咖啡店里那三只懒洋洋晒太阳的店猫。
“你昨晚那条语音,我听到了。”
林晚星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
“不是,你发给我的?你发给陆则衍的我怎么听得到?”苏晓棠放下咖啡杯,双手抱胸,“秦舟告诉我的。准确地说,是秦舟哭着告诉我的。”
“……秦特助为什么要哭?”
“因为今天早上七点,陆则衍让他订了飞帝都的机票。不是出差,是去找一个人。”苏晓棠凑近了一点,“他妈妈。”
林晚星愣住了。
“他妈妈住在帝都,再婚十一年了,从来没有回来过。陆则衍也从来没有去找过她。但是今天早上,他让秦舟查到了她的地址。”苏晓棠的声音低下来,“晚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晚星没有说话。她知道。她当然知道。那个从五岁起就看着妈妈拎着箱子离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男孩,那个把向日葵被野猫刨掉和妈妈离开当成同一件事记住的男孩,在她说“我不会离开”的第二天,坐了最早的航班去帝都。他不是去找妈妈。他是去告诉妈妈——有人不会离开了。他要跟过去彻底告别了。
“所以你到底在怕什么?”苏晓棠问。
林晚星低头看着拿铁上那只猫咪拉花。奶泡细腻,猫耳朵尖尖的,尾巴卷成一个问号。咖啡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她指尖,温热的。
“我怕他等我。”她的声音很轻,“我怕他等了很久,发现我不值得等。就像之前那个人一样。”
“林晚星。”苏晓棠很少叫她全名,“那个学长,他不等你,不是因为你不值得等。是因为他配不上等。你看清楚——陆则衍不是他。”
她当然知道陆则衍不是他。陆则衍是把她的画裱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的人,是每周末留白等她开口的人,是蹲在救助站二十分钟哄一只怕人的三花猫的人,是把逗猫棒上的羽毛一根一根捋顺的人。他是那种一旦决定等,就会一直等下去的人。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她才更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自己的敏感和防备会磨光他的耐心,害怕他有一天会发现,这只猫并不像他想的那么柔软——它炸毛,它躲人,它被伤害过太多次所以学会了先跑。
“晓棠。如果他发现我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呢?”
苏晓棠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林晚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