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景,三十四岁,掌管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在许多人眼里,我手握权柄,说一不二。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骨子里刻着的是从小被父母严格管束留下的烙印,循规蹈矩,从未真正放肆地活过。
我这辈子做过最疯狂、最自由的事,就是和盛伯在一起。
盛伯,他比我小六岁,今年刚刚二十五。他自由,洒脱,像一阵抓不住的风。而我,已经站在了三十岁的后半程,和他仿佛隔着一整个青春的旷野。
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我决定向他求婚。哪怕只是在国外某个允许的地方领一张不被国内法律承认的结婚证,我也要这么做。我需要这个仪式,需要那一纸证书来绑住我内心汹涌的不安。
我知道,结婚对二十五岁的盛伯来说太早了。可我没有办法。看着他身边那些永远热情、永远鲜活的朋友,看着他那个偶尔还会联系、笑容爽朗的青梅竹马初恋,看着他在大学里那几段我未曾参与却知晓存在的恋情痕迹……我就害怕得心脏发紧。
我是他身边停留最久的一个,也仅仅是“最久”而已。
盛伯对我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他记得我的生日,会陪我参加无聊的商务晚宴,在我累极时递上一杯温水。可我们之间,总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我送他昂贵的腕表,他不久后会回送我一件价值相仿的艺术品。我带他去高级餐厅,下一次他一定会找机会请回来,或者干脆提出AA。他处处算得清楚,那种刻意维持的公平,像一种无声的疏离,时刻提醒着我,我们之间有条他划下的线,不容逾越。
我知道他喜欢我。他的吻是热的,拥抱也是有温度的。可我不要这样的喜欢,我要他爱我,像我爱他一样,带着非你不可的占有欲和尘埃落地的归属感。
有时候我会反思,是不是我工作太忙,忽略了他?可这四年里,他从未抱怨过我陪他的时间少,从未像那些恋爱中的人一样撒娇索要陪伴。他不知道,我宁愿他抱怨,他吵闹,那样至少证明他在乎。他的体贴,像一把钝刀子,磨着我日益敏感的神经。我不知道这是他对我的体谅,还是……根本源于不在意。
戒指已经订好了,简洁大方的铂金指环,内圈刻着我和他名字的缩写。我把求婚的地点选在了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的海边餐厅。
今晚,我就要把这枚戒指递到他面前。
盛伯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来了,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笑容干净又明亮,一如当年。他看着我,眼里有笑意,却依旧是我看不透的深邃。
“等很久了?”他自然地在我对面坐下。
“没有,刚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晚餐在一种看似温馨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我几乎食不知味,口袋里的戒指盒硌得我大腿生疼,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终于,在甜品上来之前,我深吸了一口气,叫了他的名字:“盛伯。”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在他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单膝跪地,掏出了那个丝绒盒子。打开,戒指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