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晨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房间还浸在灰蓝色的暗影里,空气微凉,只有被子底下是暖的。
江树先醒了。他侧卧着,视线落在廖怀沉睡的脸上。廖怀的呼吸又慢又沉,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树的颈窝。每次都是这样——江树总是先醒来的那个,却又是更不愿意起床的那个。
他悄悄往里挪了半点,膝盖碰到廖怀的小腿,又立即缩回来,怕弄醒他,又盼着他醒。
过了约莫一刻钟,廖怀的呼吸节奏变了。江树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梦中。他感觉到廖怀的手臂从他脖子底下抽出来,一阵窸窣声后,那手臂又回来了,这次是圈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
“醒了?”廖怀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贴着他的耳根响起。
江树不答,只是往廖怀的胸口埋得更深些。这是他晨起的仪式,赖床的艺术,而廖怀从来都配合他。
廖怀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到江树身上。他的手从江树的腰际滑到后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像是给猫顺毛。江树舒服得几乎要哼出声来,但还是忍着,维持着假装的睡态。
“宝宝,”廖怀叫他,只有两个人时候才这么叫,“该起床了。”
江树摇头,额头蹭过廖怀的下巴。新长出的胡茬微微扎人。
廖怀的手掌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揉捏着。然后是一个吻,落在他的太阳穴上,接着是眉骨,鼻梁,最后是嘴唇。轻柔的触碰,试探性的,若即若离。
江树终于装不下去了,嘴角弯起来,睁开眼睛。廖怀的脸离他只有几寸,眼睛里还带着睡意,却盛满了温柔。
“早上好。”江树小声说。
“早上好,赖床大王。”
廖怀再次吻下来,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的手掌贴着江树的后背,把他压向自己。被子底下的身体逐渐升温,晨间的欲望悄然苏醒。
江树的手攀上廖怀的肩膀,指尖陷入温热的皮肤。他喜欢这种感觉,被拥抱,被需要,被爱。和廖怀在一起,他总是觉得很舒服,从身体到心里都舒展开来,像一棵晒足了太阳的植物。
事后,他们挤在浴室刷牙。廖怀站在江树身后,一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江树笑。江树用手肘轻轻顶他一下,却也没真让他走开。
水汽氤氲的淋浴间里,廖怀帮江树冲头发,手指在他头皮上轻轻按摩。江树闭着眼,水从脸上滑落,分不清是不是有眼泪。太幸福了,有时候他会害怕,怕这样的日子是借来的,总要还。
“怎么了?”廖怀关掉水,捧起他的脸。廖怀总是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哪怕最细微的。
江树摇头,把脸埋进廖怀的肩窝,“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