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父亲”这个身份的义务。
离婚之后,他的义务到此为止,亦如卸下重担,刑满释放,而她也不必在温勇君面前,扮演孝顺乖巧的女儿,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在林杏慈和张叔叔出发去机场之后,周弛也给她发来消息,问她过年有什么安排。
温弦把这边的状况告诉他之后,周弛邀请她搬过来和他一起过年。
温弦答应了。
当她打包好行李,站在门口换好鞋,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楞了楞,没有立马离开。
飘在半空中的浮尘,被窗外的阳光照得透亮。
这间屋子在几十年间都充斥着哭泣与吵闹,此时此刻,安静得就像一个睡熟了的小孩。
曾经因为血缘关系,聚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如今都各奔东西,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
温弦在那一瞬间,才隐隐约约地知道,喜悦和悲伤,本来就是一个硬币的正反面。
无所谓好坏。
下午的时候,周弛亲自开车来接她,替她搬行李。
在他开车的中途,温弦问起老宅的事情。
周弛却说卖掉了。
温弦觉得震惊,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怎么说卖就卖了?
“总不能一辈子都靠回忆活着。”
周弛想了想又补充:“这院子是老爷子当年回北城从原主人手里买过来的,当时卖院子的人家里出了点事,又急需用钱周转,难得见有能够一次付清的买主,就按照低于市面价的方式卖给我们了。
我原本没打算卖,但后面原主人的孙子孙女听说了我爷爷去世的事情,想方设法地要到我的联系方式,问我能不能把院子卖给他们,愿意出高一倍的价格,只想圆老人家一个心愿。因为这也是那个老人家从小长大的地方。”
“所以你是按高价卖给他的?”
“没有。我按照老爷子当时买的价格卖的。”
温弦想起他之前陪她去清吧,口口声声地说要收她“利息”,顿时不高兴了:“难得见你这么有情有义,我还以为你冷酷无情,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周弛正打着方向盘,给车子掉头,听到她话中的嘲讽,也没发作,不过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温弦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谁知他当晚就和她秋后算账。
温弦正在淋浴,一推开浴室门发现,忘拿浴巾了,只能冲门外喊:“我浴巾在床上,帮我拿一下。”
周弛已经洗好澡了,正坐在桌前用笔记本电脑看文献,听到了这话,抬手把电脑一合,捞起床上的浴巾就往洗手间走。
他也不敲门,直接拉下门把手,进去之后,反手把门一关。
温弦在里头尖叫一声。
过了几秒钟之后,洗手间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温弦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被周弛一路抱到了床上。
温弦刚躺到床上,他就俯身凑了上来,用手慢条斯理地解着领口的扣子。
温弦看到他这个动作,脸一下就红了,主动抬起头去亲他的锁骨。
咔哒一声,房间的灯被关掉。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月光透过窗纱的缝隙,洒落了满地的碎影。
许久之后,温弦抬手把床前台灯打开,借着昏黄的光线,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离她很近,一左一右都装满了她的身影。
就在温弦恍惚的时候,周弛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再到脸颊,唇瓣,一路流连而下。
温弦知道这是下一轮高潮的前奏,连忙抬手阻止:“要不今天就算了?”
“算了?”
“今天下午是谁说我冷酷无情,这么快就忘了?”
温弦拿他没办法,也只能认了,气喘吁吁地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他嘴角微微勾起,凑到她耳畔,轻声道:“当然是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温弦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床边的人早已醒了。
周弛正坐在房间的书桌前,背对着她敲电脑键盘。
温弦掀开被子下床,蹑手蹑脚地靠近他。
她就站在周弛的身后,顺着他的视线去看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黑字,还有实验数据,看得人晕头转向。
温弦见他看得入神,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想要伸手去关电脑,可还没来得及碰到电脑,就被他扣住手腕。
温弦条件反射想要缩回手,他没让,手上稍微用点力,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一带:“下次能不能换个招数?”
温弦跌坐在周弛的膝盖上,勉强扶住他的肩膀才能保持平衡:“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看文献不专心?”
“念念。”
“嗯?”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在我跟前,我没法专心致志地看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