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弛不为所动,继续看着温弦。
温弦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的恩怨,也不好轻易劝说,只能对周云起说了声抱歉,拿起包朝周弛走去。
周弛牵起她的手,抬头看向周云起:“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再有下次,我不会客气。”
在走出饭店之后,温弦拉住他的胳膊:“等一下。”
周弛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她。
“能不能告诉我,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他”当然代指的是周云起。
“如果不是他,老爷子不会去世。”
“什么?”
温弦听完了他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觉得不可置信。
她上次在欢乐世界,看到他牵着同父异母的弟弟,还以为他们父子俩已经和解了,却没想到事情是这样。
周弛听了她的疑问后,又解释道:“那次原本应该是周觅带小孩去,但她店里临时有事走不开,只能拜托我照看一下小孩。”
温弦心情很复杂,沉默了一下,问他:“你恨他吗?”
周弛对此的反应倒是很平静:“倒是谈不上恨,爱和恨是一体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老爷子的事情,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所以你是因为爷爷才学医的,是不是?”
温弦在路边找了张绿荫下的长椅,拉着他坐下。
“不全是。我本来就对临床医学感兴趣。”
周弛说到这,自嘲地笑了笑:“在老爷子去世之前,我还很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尽力,总有一天我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留住我拼命想要留住的人,但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
“你之前从来没有主动和我说过这些。”
这些关于你过往的一切。
“那现在说还来得及吗?”他问。
“来不及了。”温弦惋惜地摇头,但看到他眼神一下就黯淡了下来,还是不忍心继续和他开玩笑:“骗你的。只要你愿意说,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话刚说完,她的脸颊就被某人捏住:“张口闭口就骗人,和谁学的?”
温弦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这还用问?自然是和谁待久了就像谁。”
“那你怎么不学点好的?”
“比如?”
他的身子朝她凑近了一些,低下头,顺理成章地含住她的唇。
与此同时,风吹动树梢,落叶纷纷扬扬地洒了满地。
秋季学期结束,临近过年的时候,温弦和周弛一起回了北城。
温弦回了家才发现,家里几乎是空了一半,门口玄关处堆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
“妈?”温弦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卧室门应声而开,林杏慈从里边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还没等她问,就主动地解释:“这些行李是你爸的,他晚点过来取,我和他离了,手续也办完了。”
温弦觉得好奇:“怎么突然想开了?”
林杏慈撇撇嘴:“再耗下去,也没意思。我累了,再说……”
正好门铃响了,还没等温弦走过去,林杏慈就先她一步打开了门。
温弦顺带看了一眼门外的男子,也是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很有书卷气。
林杏慈当着她的面,兴高采烈地挽住了男子的胳膊,并主动介绍:“这是我医院的同事,你叫他张叔叔就好。”
“这是我女儿。”
温弦简单地和张叔叔打了个招呼,就识趣地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回了房间。
她刚关上房间门没多久,林杏慈就来敲门。
温弦打开门,瞥见隔壁主人房,也摊开了两只行李箱。
林杏慈抱着胳膊,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那个,我给你账上打了钱,今年你要去哪里,都行。我和你张叔叔准备去外地过年。”
温弦哦了一声,心底为她高兴,嘴上却说:“那我怎么办?”
林杏慈哼了一声:“你少在那装,你是巴不得我离开,再说你不还有你男朋友?”
温弦抿着嘴,装作没听见。
林杏慈临走之前,对温弦叮嘱道:“你爸等下上楼来拎东西的时候,你搭把手吧。”
林杏慈骂了他半生,却难得为他说句好话:“他也挺有能耐的,愿意净身出户,把房子车子都留给了我。”
温弦听到这,在为她感到高兴的时候,又不免觉得有些悲哀。
走了大半辈子的人,就这么说散就散了。
在林杏慈和张叔叔一起出门买菜没多久后,温勇君就给她打来了电话。
温弦帮他一起,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搬上车。
在关上后备箱之前,温弦对他说:“爸,我和周弛打算有进一步发展了,你要不要见见他?”
出乎意料的是,温勇君对此并不热衷,只是淡淡地点头:“既然做了决定,不后悔就好。”
温弦觉得有些难过,但难过之后,更多的是释然。
原来他并不爱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