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弦习惯他刻薄的说话方式,哪怕这句话已经很含蓄,但她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一大片。
她扭头看向窗外,指了指:“下雪了。”
周弛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也不戳穿,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静候下文。
果然她下一秒就催促他:“快陪我下楼堆雪人。”
周弛对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并不感兴趣,但看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不忍扫她的兴,捏了捏她鼻子:“外面冷,穿多点衣服。”
果然刚走出单元门没几步,成团的冷气扑面而来。
温弦鼻尖痒痒的,一下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周弛看她脸颊冻得红红的,眼睛里满是兴奋,还是没忍住问:“你冷不冷?”
温弦摇摇头,拉着他的胳膊就要堆雪人。
两人去小区保卫处,借了两个小铲子,又捡了几根树枝,努力了一个上午,最终堆出一个圆滚滚的雪人。
雪人脑袋圆圆的,身子上插着树枝,嘴角的笑容歪七扭八的,眼睛是两颗黑黑的小石头。
温弦看了看雪人,再看向周弛:“要是我们小孩也像它一样可爱,该多好。”
“你想要小孩?”他问。
“有点想,又有点不想。主要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好母亲,这对小孩来说太不公平。”温弦蹲下身,摸了摸雪人圆圆的脑袋。
周弛沉默了片刻,搂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了靠:“别害怕,还有我。”
就算你不是一个完美的母亲,也没关系。
温弦微微歪着头,枕着他的肩膀。
两人就这么在雪地里站了片刻,什么也没说。
风声越来越大,天空渐渐飘起小雪。
“回吗?”他低下头问她。
“回去干什么?”
“堆雪人。”他顿了顿:“堆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雪人。”
“在哪堆?”温弦还是懵懵的。
“你觉得呢?”
温弦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关于生小孩的事情。
她气得捡起地上的雪块,就往他身上砸:“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有点廉耻?”
周弛躲闪不及,羽绒服上被雪块砸湿了一片。
他也跟着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雪块,作势要扔她,温弦看见了,撒开腿就往雪地里跑。
周弛也没舍得真扔,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谁知她跑得比兔子都快。
温弦左躲右闪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靠在墙角上休息,见他凑前身来,连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不玩了,我要休息。”
周弛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那换一个游戏?”
温弦点点头:“换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把她打横抱起。
温弦怕遇到外人,吓得抬手捶他肩膀:“你先放我下来。”
周弛不理她,一边抱着她,一边腾出胳膊去按电梯,还不忘警告她:“别乱动,再乱动的话就亲你。”
“我说到做到,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温弦对此无可奈何,只能和他协商,只准抱,不准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动作。
周弛答应了。
今天是除夕,小区里的人很少。
温弦倒也不担心,只不过在等电梯的时候,遇见了一位大爷。
这位大爷估计是打算出门遛弯,瞅见她缩在周弛怀里,好心多问了一句:“哟姑娘,这是哪不舒服?”
温弦羞得把头埋进他怀里,做缩头鸵鸟。
偏偏周弛还故意调侃她,有模有样地跟着问:“问你呢,姑娘,哪不舒服?”
温弦只好装作听不见,把头在他怀里埋得更低一些。
回到屋里的时候,温弦让他把自己放下,周弛亲了亲她额头,这才依依不舍地撒开手。
温弦站在玄关处把手套摘了,又开始脱羽绒服外套,屋里有供暖,气候不像外边那样冷,羽绒服外层摸起来都是冰的。
她低头闻了一下袖口,袖口上都是他的气息,是一股淡淡的,很清冽的香味,有点像薄荷,但又不全是。
温弦回过头,发现周弛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播放的是《老友记》。
温弦瞟了一眼,没吱声,主动去厨房削了一个苹果,切成瓣,和刚洗好的葡萄一起放在果盘里,端去客厅。
果盘刚放在茶几上,周弛的视线就从电视屏幕移到了她身上。
温弦被他看得脸颊发热,拿起沙发抱枕朝他道:“你好歹给我留点位置。”
周弛听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给她腾出点位置。
温弦坐在他旁边,手拈了一颗葡萄正准备剥皮:“你不吃水果?”
周弛视线仍旧盯着电视屏幕,只说了句:“不急。”
温弦把剥好皮的葡萄送进嘴里,又顺带问他:“葡萄哪买的?吃起来很甜。”
话音刚落,他就毫无征兆地侧过身来,用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葡萄被咬破,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弥漫了开来,带着一点微薄的凉意。
但这点凉意很快就被唇齿纠缠时的温热所取代。
片刻之后,周弛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嗓音里带着一点餍足的慵懒:“是挺甜的。”
温弦没说话,脸颊浮起淡淡的粉。
他看到这幕,嘴角微微勾起,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我是指葡萄。”
这么一来,她的脸看起来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