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弛推开包厢门时,店员已经上好了菜。
温弦见他来了,招手让他坐下:“菜点的不是很多,只有两三道,你觉得不够再加。”
周弛拉开她对桌的椅子落座,但没有动筷子,视线简单地扫过那几盘菜:“今晚又不打算吃饭?”
温弦和他的口味相反,她的口味重,无辣不欢,而周弛的口味则是偏清淡,更看重食材原料的新鲜,但今天摆上来的菜,全都是按照他的口味点的。
她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周弛没理睬她,拿手机扫了贴在桌前的二维码,找到她平常爱吃的菜,正要下单时,却被她开口阻止:“我不想吃,不要再加菜了。”
他听了,把手机搁在桌上:“行,我们聊聊。”
“聊什么?”温弦声音冷了下来:“是聊你送姜浅若回家? 还是聊你今天中午放我鸽子和她吃饭的事情?”
周弛神色一变:“你中午来医院了?”
“我倒希望我没有来过,总比眼睁睁看着你以开组会理由,和她一起去吃饭好。”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解释。
又是这句话,温弦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周弛还想再解释,但忍了又忍,还是收住了声。
眼下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多说无益。
温弦从包里掏出香水小样,扔到桌上:“这是在你车上捡到的,物归原主。”
她做完这一切,拉开椅子:“菜我已经点了,吃不吃是你的事,这顿就当是散伙饭吧。”
周弛一直不吭声,直到她说出了这句话,才倏然起身:“你要和我分手?”
“我们真的在一起过吗?”温弦拎起包,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你不明白吗?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爷爷的病情,觉得我是个不错的人选而已,你真正喜欢的是谁,你心里最清楚。”
此话一出,温弦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胸口起伏明显,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破土而出。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冷笑着开口:“是,我真正喜欢的人是她,这下你满意了?”
温弦怔住了,瞳孔缩了缩:“你说什么?”
“听不懂?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回应他的是温弦的关门声。
门一关,气氛渐渐冷了下来。
周弛身侧的手也不再紧握成拳,慢慢松开。
他刚刚都说了什么?
周弛拉开门,手上的油纸袋撞到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一看,是在地铁口买的那串糖葫芦。
一直拿在手里,都忘了给她。
周弛把装糖葫芦的油纸袋扔在桌面上,反手关上门,双手捧着脸,坐在椅子上,就这么一直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店员来敲门:“有添茶水的需要吗?”
他这才放下手,掌心里湿漉漉的,透过玻璃窗,他看见自己的眼眶一片猩红。
温弦以为她已经接纳了事实,可刚走出饭店的旋转玻璃门,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捂着嘴,迎着路人惊诧的视线,匆匆朝路边的林荫道走去。
“美女,需要帮忙吗?”
“唉,美女能不能给个微信……”
温弦被缠烦了,放下捂着嘴的手,回过头冷冷地看了身旁纠缠的男生一眼。
她大哭了一场,妆早就花了,眼线口红也糊成一团,再加上眼神不善,让人退避三舍。
果真,那男生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掉了。
温弦第二天一早起来,心脏那种酸涨感依旧没有得到缓解。
她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并拉黑,可脑海却一刻也无法停止想他。
只有分开了,她才知道他在自己的生活里占了多大的分量。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九月份填报志愿时,温弦不顾爸妈反对,填报了远在千里之外的S大。
温弦报的是现当代文学专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S大的参考书目和A大的相差不大。
文新院的老师得知她报考S大后,还问她可否需要帮助,进了复试之后,她可以帮忙温弦联系S大的导师。
林杏慈知道之后,气得与她大吵一架,扬言要断她的生活费和学费。
然而温弦只是冷眼旁观,不置一词,照旧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复习的过程总体还算顺利,除了毕业论文比较棘手,其他都好说。
十二月底,在S大的笔试结束后,温弦搭上从花城飞往北城的航班。
花城地处热带,十二月份仍旧有酷热的天气,中午的气温直飚二十九摄氏度。
舷窗玻璃被太阳晒得滚烫。
温弦正戴着眼罩,倚靠在椅背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