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弦回到学校之后,整个人都是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她翻开书看了半天,结果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温弦到现在都难以接受周爷爷的去世。
前不久明明还坐在一起吃饭,怎么人说没就没了。
但除了感情上的难过,更多的是恐惧,原来死亡并不是人生路上的终点,而是随时可能被触发的开关。
既然人终有一死,很多模棱两可的事情又何必斤斤计较。
她想到这,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周弛发消息:明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周弛处理完周爷爷的后事,回了趟老宅,清点了一下东西,又把兰姨的工资结清,一天忙下来,身心俱疲。
楼下是茶几上还摆着一只孤零零的茶碗,周弛走过去一看,碗内浅褐色的茶汤还未倒掉,仿佛喝茶的人只是刚刚出去,不久后还会回来。
他楞了楞,盯着茶碗看了片刻,才意识到原来那个喝茶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积压了许久的酸楚,终于浮上心头,连带着五脏六腑都一抽一抽地跟着疼。
周弛起身,拉上客厅的窗帘,室内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太阳穴隐隐作痛,疼一阵缓一阵,反反复复地撕扯着神经。
周弛无奈,只好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下,但头疼得愈发厉害,没有半点的缓解。
就在他起身想去找止痛片时,扔在沙发里的手机忽然传来震动。
周弛从沙发上拿起手机,解锁一看,是温弦的消息: 明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紧随而来的还有一句: 我亲自下厨怎么样?
温弦的厨艺一向不错,但她鲜少下厨,一般都是为了周爷爷,顺带给周弛做一份。
周弛看到信息才想起来,她今早说肚子疼的事情。
正好趁这次机会,好好把两人之间的矛盾说开。
于是他回了个好字。
她的消息很快弹出来:那我中午去医院和你一起吃。
聊完天,他关掉手机,发现头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
周弛关上抽屉,放弃了找止疼药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温弦就趁林杏慈去上班,回了趟家。
家里的阿姨刚买菜回来,见到她,多问了句:“姑娘中午在家吃?要不要我多烧几个菜?”
“不用麻烦,我做点菜带去学校吃。”阿姨听她这么说之后,就没再问,指了指岛台上的塑料袋:“刚买回来的菜,鱼还是新鲜的。”
温弦蒸好了鱼后,又炒了西蓝花和虾仁。
虾仁是从新鲜的虾身上剥下来的,阿姨来厨房和她一起剥了半个钟才剥完。
温弦临出门前,趁着还有点时间,又切了条黄瓜拌了道凉菜,夏天吃正好开胃。
她做完这一切,把各样的菜都留了一些,等林杏慈中午下班回来之后,阿姨开火炒一炒就能吃,省下再折腾一遍,大家都方便。
温弦拎着保温饭盒,坐地铁不方便,索性就打了车去。
周弛临下班前,正准备换衣服,手机忽然弹出消息,陈导临时通知说中午要开组会。
开会最少要一个小时起步,周弛怕温弦久等,直接给她发消息: 我中午临时通知要开组会,要不下午再一起吃?
温弦已经走到医院门口,忽然收到这条信息,一愣,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她沉默了一下,回了个好的,你先忙。
周弛盯着屏幕上那条“对方一直在输入中”看了好久,直到信息弹出来之后,才松了了口气。
他去到会议室门口,发现姜浅若和其他组员都在。
姜浅若见他来了,率先打个招呼,周弛也礼貌性地她点点头。
一群人饿着肚子,在会议室门口等半天,还不见导师来,都在窃窃私语,商量着开完会吃什么,点哪家的外卖。
片刻后,走廊那端响起一阵脚步声。
大伙儿纷纷抬头,以为是导师来了,却未曾想到是陈北柯。
“导师给我发消息,临时有事说不来了。大家快去吃饭吧,不要再等了。”他举着手机,给大家看,以证明此言不虚。
人群一哄而散。
姜浅若正要走,陈北柯拦住她:“一起呗。”
姜浅若皱眉:“一起什么?”
“一起吃饭。”
“和你?”
“不可以吗?”
“那算了。”
“周弛也去,你们可以交流一下临床经验。”
周弛正想推辞,一抬头就看见陈北柯对他挤眉弄眼:“是不是?”
周弛正要掏出手机,想约温弦,可又想到,他先前说开会另有安排,现在突然又反悔,恐怕她也不好安排。
于是,他果断应下:“可以。”
陈北柯听了之后,目光转向姜浅若,语气那叫一个得意忘形:“怎么样?姜医生?”
姜浅若对他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也不戳破,冷哼了一声:“幼稚。”
陈北柯哪肯轻易放过她:“我幼稚?上次是谁喝了酒,缠着我给她讲睡前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