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弦认得这辆车。这是周爷爷在高考结束后送给周弛的生日礼物。
当初要上车牌的时候,温弦为此还特地问他:“怎么选了这个号码?”
巧合的是,偏偏是她生日。
“有意见?”周弛明知故问。
“这是我的生日。”温弦那时和他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看到自己的生日被写在他的车牌上,招摇过市,觉得很不舒服。
周弛点点头,表示理解:“所以?”
“所以你换一个号码吧。”
“车牌已经拿到了。”他淡淡地看向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话不应该我来问你,怎么偏偏挑这一天出生,正好和我的车牌撞了号码。”
温弦拿起沙发抱枕朝他扔去:“你真是够幼稚的。”
沙发抱枕没砸中他,正好落在他脚下。
周弛捡起沙发抱枕,拍了拍上面的浮尘,挑了挑眉,没吭声。
如今回想起这桩事,温弦的脸颊像是被凭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正巧许妙仪刚下出租车,婷婷袅袅地朝她走来,凑近她,打量了几眼,不由地皱起眉头:“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温弦调整好表情:“没什么,走吧。”
但这件事始终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取不出来,又咽不下,每每想起,便隐隐作痛,徒增烦恼。
她刚和许妙仪吃完饭,回到宿舍,就收到了他的短信:“有没有按时吃饭?”
温弦回了句吃了。
周弛之所以会发这句话过来,是因为他知道,一到假期,如果温弦身边没人,那她的作息必然是昼夜颠倒,饮食也不会规律到哪去,时间一久,她的经期也会跟着紊乱,轻则月事推迟,重则痛经。
他没再发消息过来。
温弦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问他: 你今天和朋友吃饭,姜浅若是不是也在?
周弛刚回到宿舍,看到信息,眼皮一跳,怕她胡思乱想,想说不是,但又不愿隐瞒,犹豫了半天,还是承认了。
反正他与姜浅若之间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
温弦看到这个“是”字,心脏蓦然紧缩。
她把手机关机丢在床上,眼角泛起潮意。
温弦一宿未眠,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也没回他信息。
她抱着书去了一趟图书馆,照例地刷题看资料。
周弛对着电脑屏幕,刚写完病例,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查看微信消息。
她没有回。
那个“是”字空荡荡地挂在聊天框中。
他按了按眉心,把手机锁屏,重新揣回兜里。
温弦中午去食堂吃自选,暑期的打饭窗口可供选择的菜并不多。
她打了一份土豆牛肉,还有素炒上海青,便端着盘子,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手机解锁,微信很安静,没有冒红点。
温弦夹起一块土豆送入口中。土豆中间是夹生的,牛肉却煮老了,肉质柴得像树皮。
她忽然对自己有些失望。
她竟然期盼着他能够给主动问自己发生了什么,给她一个解释。
可他什么也没说。
温弦勉强自己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端了盘子起身,往饭堂门口走去。
周弛对着电脑屏幕刚敲完病历,陈北柯就来找他,说晚上要和他一起去学校后门吃面。
他今晚没有排班,正想答应,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铃。
周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转头和陈北柯交代:“我先去接个电话。”
陈北柯以为是温弦打来的,临走之前,还不忘拍拍他肩膀:“如果你家小妹妹有空的话,叫她一起来。”
周弛按照以往的反应,多少会应一声,但他今天奇怪得很,一提到温弦,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陈北柯感情经历丰富,一猜就八九不离十:“吵架了?”
周弛拂开他的手:“我还要不要接电话?”
陈北柯摆摆手,替他把门带上:“这就走。”
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周弛重新拨了个回去。
电话那端很快被接通,是周觅的声音:“你爸已经订了来北城的机票,这事你知道吗?”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室外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晒得人睁不开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他也是昨天临登机前才和我说。”
“就他一个人?”
周觅斟酌了一下语句:“我不确定。不过周行昨天去了国外,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她说到这,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想要和他解释“周行”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如果他父亲没带弟弟过来,想必也不可能是一家人同行。
不过周弛没给她机会:“知道了,没有其他事的话,先挂了。”
“等一下。”周觅打断了他:“我明天落地北城,想和你吃顿饭。”
周弛心底很清楚,周觅之所以会匆匆赶来,就是怕他父亲一旦和老爷子起了冲突,没有中间人调和,后果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