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弦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
她摸了摸胳膊,皮肤光洁而平整,红疹已经完全消退,半点疤痕都没留下。
空调的叶片向下翻转,发出细微的声响。
温弦打了个哈欠,转头看了看周弛。
他闭着眼睛,睫毛柔柔地覆盖在眼睑之上,胸口也随着呼吸声轻微地起伏,看起来似乎仍在梦中。
温弦用胳膊撑着脑袋,趴在床上,视线落在他那两片薄薄的唇瓣之上。
他唇色很淡,透着一点粉。唇角微微上翘,就算是不笑,看起来也很漂亮。
温弦掀开被子,朝他那边挪了挪身子,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用指腹一点一点地去描摹他的唇形。
就在她描摹到一半,手腕忽然被扣住,只见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指尖,在温弦震惊的目光中,轻描淡写地松开手。
这会轮到她不淡定了:“你骗人。”
周弛捏了捏她脸颊:“我骗你什么了?”
“你装睡。”
他不置可否地一笑,一个利落地翻身,就将她禁锢在怀中。
“你还记不记得你问我,之前你喝醉了,对我做过什么?”
温弦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回事:“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亲了亲她脸颊,淡淡道:“也没什么。”
“顶多就是——这样而已。”
周弛的胳膊绕到她颈后,指尖勾住睡衣的吊带,轻轻一拉,蝴蝶结散开,绸质的睡裙顷刻间从她身上滑落了大半。
温弦低呼一声,脸颊浮起一片红潮:“你胡说八道!我哪有那么过分!”
他闻声,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你才发现?”
温弦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是不是要……”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弛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声音听起来低低的,带着几分轻微的沙哑:“你想吗?”
温弦搂住他的肩背,嗯了一声,嗓音很轻很软,像羽毛一样,挠得他的心痒痒的。
刺啦一声,小盒子上的玻璃纸被撕开。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连带着室内的空气也吸足了水汽,带着一点潮湿的温暖。
咸津津的汗水滑进眼角,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温弦仿佛在浓雾中航行,四周皆弥漫着乳白色的水汽。在海上颠簸的小船被浪潮卷起,推至高处,又忽然坠落,起伏不定。
反复了几次之后,船身侧翻,被巨浪吞没了大半。
温弦的黑发像海藻一般散开在枕面上。
她的身体不再有最初的漂浮感,像是从云端坠入海面,不断地下沉,咸腥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倒灌进鼻腔耳喉。
那种溺水的窒息感,迫使温弦抓住他的胳膊,指甲用力地嵌入他的皮肉。
周弛停下动作,视线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不舒服?”
温弦摇摇头,扶着他的肩膀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周弛垂眸看了看她,抽身出来:“先到这? 我抱你去浴室。”
他刚从床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下地,手就被身边的人拉住。
“别……走。”温弦语气顿了一下,张了张口:“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她和他紧密相拥,在雪白的被褥里抱作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填满这段感情之中的罅隙。
窗外的雨仍然在下。
温弦掀开被子,踮着脚下地,避开满地的狼藉。
她进浴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绸质的睡裙被扔在男士衬衫之上。
温弦蹲下身,捡起睡裙和衬衫,上边残留着的体温尚未散去,仿佛是身上新蜕下来的皮。
她红着脸把衣服扔进洗衣篓。
温弦洗漱后,挑了条浅蓝色的长裙换上,还特地搭了件米色的披肩。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确认身上的吻痕被遮住后,才收拾好行李下楼。
周弛已经替她叫了广式茶楼的外卖。
十来个盒子,在餐桌上一字摆开,揭开盖子,都是琳琅满目的粤式点心。
温弦扫了一眼点心,卖相小巧而精致。
她提起筷子,正准备叫周弛过来一起吃,一转头就看见他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讲电话。
温弦夹了一只黄皮的干蒸放进碗里,抑制住想要偷听的冲动。
可话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
“好,我知道了。钥匙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自己拿。”
电话被挂断,周弛走出厨房,把手机搁在在餐桌上,对上她的视线,自顾自地解释:“是陈北柯打来的。”
温弦哦了一声,想起昨晚上姜浅若的那通电话,没再继续追问,默默地吃完了碗里的干蒸,就放下了筷子。
“不好吃?”他见她拉开椅子起身,多问了句。
温弦伸了个懒腰:“不是,我有点累了,没什么胃口。”
就在她转身之际,周弛放下筷子,喊住她:“念念。”
温弦一愣,顿住脚步。
“我没有欺瞒你的必要。”
原来他都知道。她回过头,淡淡地微笑:“别多想,我先上楼了。”
一趟旅途下来,温弦折腾得筋疲力尽。
她不知道原来短短三天两夜,可以发生这么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