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温弦这模样,想起了之前家里养的猫。
那只猫是爷爷从外边捡回来的。
起初猫怕生,只要他一靠近,就躲到桌子底下,从桌脚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时间一长,猫和他混熟了,常常趁他坐在桌前看书时,趴在他腿上晒太阳。要是赶上它心情好的时候,还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胳膊,和他撒娇,蹭了他一袖子都是猫毛。
可惜的是,那只猫后来走丢了,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温弦知道了这事之后,特地上门来找他。
周弛打开门,温弦把捧在手心里的小猫递到他眼前:“是不是一模一样?”
他低头一看,小猫才几个月大,身上的覆着一层白白的绒毛,胆子很小,见了生人就往温弦怀里钻。
“我邻居家的猫生小猫了,这是我和她买的。”温弦摸了摸小猫的头。
周弛知道,她是想安慰他。但在他眼里,猫和人一样,丢了就是丢了,不存在替代一说。
最后还是周弛和她一起打车,把小猫送回了邻居家。
温弦见他神色不对,晃了晃他胳膊问:“怎么了?”
她嗓音里倦意很浓,说起话来就像是变相的撒娇。
“什么?”周弛俯身与她凑近了一点。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温弦推开他的胳膊,下地穿鞋,去洗手间之前还不忘踢开他挡路的拖鞋。
周弛对她莫名其妙的怨气,挑了挑眉,不过是一笑置之。
当温弦打着哈欠走出浴室时,周弛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他单手撑在枕头上,支起脑袋,全神贯注地打量她。
“我刚刚梦到了丧尸,又看到窗下有人影,就被吓了一跳。”她揉了揉眼睛解释道。最近陈园园对丧尸片情有独钟,连小说听的也末日围城之类。
她在陈园园的熏陶下,也开始看丧尸片。
周弛嘴角轻轻地牵了一下,笑意染上眼眸:“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形象。”
温弦认真地权衡了一下,很善解人意地说:“也没有,你长得稍微好看一些。”
等等!她明明要问他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怎么在不知不觉被他带偏了话题?
“你在想什么,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
周弛听了之后,拍了拍床边的空位,朝她招手:“过来。”
温弦眨眨眼睛,不明白他的意思:“干嘛?”
他的眼神无辜又单纯:“不过来的话,怎么告诉你我在想什么?”
温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周弛搂住腰:“现在知道了?”
她撇撇嘴,顺势靠倒在他怀里:“没新意。”
周弛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在想,我们旅途的目的地。”
温弦从他怀里坐了起来:“不是说去烟台吗?”
“你真的想去?”他问。
温弦沉默了。周弛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她的言不由衷。
“我其实想去花城,但烟台离北城更近,我怕你来回奔波……会很辛苦。”
“我的规培期没有结束,下学期还要忙毕业论文。”他说到这顿了顿:“你知道学医是没有假期的,所以能陪你出去旅游的时间不会很多。”
周弛不擅长煽情,很多话不过是点到即止。
可温弦却听得很明白,他想借这些为数不多的旅游,尽可能地给她多留一些美好的回忆。
温弦觉得惭愧:“好像每次都是你在迁就我。” 长期以往,她怕把这作理所当然。
“别想多,谈不上迁就。”周弛拿起桌旁的遥控器,朝空调方向按了一下。
空调发出嘀的一声,显示屏上的数字上升了一度。
温弦下意识地抱住胳膊,肌肤上一片冰凉,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周弛松开搭在她腰间的胳膊,推了推她肩膀,示意她起身:“早点睡。”
温弦打了个哈欠,倦意沉沉涌上眼皮,往床上一倒就赖着不肯起身:“我不想动了。”
他也不计较,拿起被子往她身上一盖,起身去关灯。
温弦抱着被子,心满意足地在床上打了个滚,一翻身就沉沉睡去。
周弛刚关灯躺下,就听到身旁传来细微的鼾声。他的睡眠一向浅,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最终还是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垂着眼眸看向她。
她的睡相不是很好看,胳膊和大腿都斜搭在被子之上,粉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像是玻璃缸里的金鱼在吐泡泡。
他看着她,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伸手想要去捏她的鼻子,可半途中却临时改了主意,只是屈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周弛做完这些,才掀开被子躺下。就在他翻过身去的那一刹那,温弦慢慢睁开眼睛,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耳垂,好半天才闭上眼睛。
花城地处热带,气候潮湿而闷热。
刚出了机场,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燥热的。
温弦摸了摸胳膊,皮肤上黏腻腻的一片,很不舒服。
周弛推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神情淡然,对周身的燥热仿佛浑然不觉。
“你不热吗?”温弦戳了戳他。
周弛见她热得很难受,从包里拿出瓶矿泉水,拧开了盖给她:“喝点水,缓缓就好了。”
温弦接过水,仰头灌了几口,又从包里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颈间的汗。
半响,她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你订酒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