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改行程,只顾着让他买机票,订酒店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问他。
“暂时还没有。”
“那正好,我在机场看了几家评分不错的酒店,距离地铁站也挺近的。”
正说着,周弛手机传来信息的提示音。
他简单地扫了一眼信息,抬头看她:“你想住酒店,还是住家里?”
“家里?”温弦疑惑。
“我小时候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房子还留着没卖,目前是我小姑姑在打理,但她不住那。”周弛和她解释。
毕竟是长辈,温弦还存着几分顾虑:“那会不会打扰到她?”
周弛说不会:“主要是她想见见你。”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想见我?”
“她听爷爷说起过你。”
温弦知道他家庭情况复杂,尤其是他父亲常年不和周爷爷联络,三代人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
周弛见她犹豫,又多说了几句:“她之前在比利时留学,交了个外国男朋友。近几年才回国,思想比较开放,还算好说话。”
他说到这顿了顿:“如果你觉得这样太过贸然,我就和她说下次再约。”
温弦转念一想,她和周爷爷经常打照面,见见他小姑姑也没什么,便同意了。
周觅知道之后,特地让司机去机场接他们回家,顺带拿洋房的钥匙给他。
周弛的家是一栋两层的红砖老洋房,在翡翠洲附近,靠近原来的英法租界,连建筑风格也带点民国时期的味道。
周觅知道他们要来,提前安排了钟点工打扫了屋子,连床罩被单都换洗过了。
屋内的采光不错,南北通透。
光线把室内的木地板晒出焦糖色,脚踩上去暖融融的,不觉得冷。
温弦这时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家境悬殊。
周家的生意基本是在南方,但周爷爷和周弛一直生活在北城,很少插手家族的事务,就这么低调地活着。
她原以为他不过是家境富裕一些,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未来她和周弛真的要走到一起,恐怕也不容易。
她想到这,轻轻地叹了口气。
周弛闻声,偏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温弦找了个借口:“第一次和爷爷以外的长辈打交道,有点害怕。”
他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不去了?”
她又连忙说不行,毕竟随意爽约关乎人品问题。
周觅订的餐厅在老洋房附近,餐厅的外形是一座殖民时期留下来的老建筑,主营海鲜和粤菜。
进餐厅前,温弦暗暗拉住他的衣角,示意他慢点。
周弛觉察到她手上的小动作,回过头来看她:“害羞? ”
温弦点点头。
他毫不留情地补充:“之前和我拌嘴时,也没见你害羞,怎么这会反倒怕了?”
温弦瞪了他一眼,正要骂他,只见他的视线越过她身后,淡淡地喊了一声:“小姑姑。”
温弦吓得连忙回过头,正要调整好表情喊人时,只听他悠悠地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她气得咬牙切齿,想要发作,肩膀被身后的人拍了拍。
温弦回头,眼前的女生大概三十来岁左右,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描了淡妆,看起来漂亮英气。
她乖乖地喊了一声:“小姑姑好。”
周觅往她手里塞了一盒巧克力:“叫什么小姑姑,叫姐姐。”
温弦识趣地改口:“姐姐好。”
周觅说完,又扭过头去看周弛:“你也是,再叫我小姑姑,别怪我不接你电话。”
周弛单手抄在兜里,认真地想了想:“那叫阿姨?”
周觅听了,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我哪有那么大年纪。”
周弛听了,嘴角微微上扬,也不吭声。
周觅订的位置在角落里靠窗,来往的人少,比较清净,方便说话。
温弦在生人面前一般不主动开口,只是帮忙倒茶,涮碗洗筷子。
“老爷子身体最近怎么样?”
“手术刚结束,暂无大碍,但情况还是不稳定。”
“正好,我下个月抽空回北城一趟,顺带去看看他。”
周觅用胳膊支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周弛身上,若有所思:“家里人知道你过来这边了?”
“不知道。”
这个“不知道”有歧义。
究竟是他没和家里人说? 还是他并不清楚家里人是否知道他的行踪。
周觅见他不愿意细说,也懒得追问,连忙招呼他们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