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抬手,一道灵力径直袭向云珩膝盖。
云珩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本就未愈的旧伤再次撕裂,钻心的疼痛传来,可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看着眼前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师尊,只觉得满心的信任与依赖,瞬间碎得彻底。
林泽在一旁暗自得意,又添火加柴:“尊上英明!云珩这般叛徒,就该重罚!”
月辞珩余光扫过林泽,眸底闪过一丝狠戾,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冰冷,沉声道:“云珩涉嫌私通魔族,暂且废除三成修为,禁足清思殿,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待查清真相,再做处置。”
他没有听从众人的话废去他全部修为、打入锁妖塔,已是最大限度的保全,可这话落在云珩耳中,却是彻头彻尾的否定与惩罚。
云珩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痕,他低着头,不让人看到眼底滚落的泪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弟子……领罚。”
随后,云珩被侍从带下去,背影单薄又落寞,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大殿之上,月辞珩又冷声交代了几句,便以查清此事为由,匆匆散了殿会。各峰主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忤逆,只能作罢,林泽看着月辞珩阴沉的脸色,心里虽慌,却依旧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待到众人离去,大殿空无一人,月辞珩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与疼惜,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
“砰”的一声巨响,坚实的檀木案几瞬间碎裂开来,木屑飞溅,他周身的灵力失控般翻涌,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平日里清冷绝尘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心疼。
“好一个挑拨离间,好一个栽赃陷害。”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方才在殿上,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看着云珩那双盛满失望与心碎的眼睛,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冲过去护住他的冲动。
他从始至终都信云珩,半点不曾怀疑。
林泽的伎俩,各峰主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是嫉妒云珩得他偏爱,借机打压,顺带试探他的底线。
他缓步走下台阶,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方才云珩跪过的青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心口的疼意翻涌得愈发厉害。
“委屈你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沙哑与脆弱,“再等等,等师尊查清一切,定让那些诬陷你的人,付出代价。”
此刻的他,没有了尊上的清冷,没有了师尊的威严,只剩一个满心牵挂、却不得不狠心的人,强行压下所有爆发的情绪,将所有的怒意与心疼,都藏在无人看见的地方。
他起身,周身戾气未消,却又很快收敛,眸底只剩决绝,转身便朝着清思殿的方向走去,他放心不下那个满心委屈的少年,即便不能表露心意,也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
而清思殿内,云珩蜷缩在角落,浑身冰冷,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师尊在大殿上冰冷的话语,满心都是被最信任之人怀疑的绝望,丝毫不知,那个看似狠心的师尊,正带着满腔克制的疼意,朝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