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她说。
傅斯年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专访做完了?”他问。
“做完了。”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宋晚星嚼完嘴里的排骨,咽下去,“记者问我沈清辞和我有什么相似之处,我说她需要隐藏自己,我也需要。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因为有人懂我了。”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深邃。
“那个人是谁?”他问。
宋晚星看着他,笑了:“你猜。”
傅斯年没有猜,但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八月底,《当代电影》杂志九月刊上市。
封面是宋晚星的照片——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发散下来,侧身站在一扇古老的木门前,微微回头,目光深邃而悠远。照片的色调偏暗,光影对比强烈,整个画面有一种电影般的质感。
封面上的标题是:“宋晚星:我不是天才,我是苦才。”
杂志上市当天就卖断了货。帝都、沪市、羊城、蓉城、江城,全国各大城市的报刊亭纷纷挂出“《当代电影》已售罄”的告示。杂志社紧急加印了五万册,不到三天又卖完了。
这是《当代电影》创刊以来从未有过的盛况。
杂志里的专访文章被多家媒体转载,标题各异——“宋晚星:我也曾需要隐藏自己”“宋晚星:有人懂我了”“宋晚星:我不是天才,我是苦才”。每一篇转载下面都有成百上千条评论,大多数是正面的,夸她真实、有思想、不做作。
但也有负面的。有人说她装,有人说她炒作,有人说她“有人懂我了”是在暗示恋情,是在蹭热度。
宋晚星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横店的剧组里拍戏。她把手机递给阿诚,说了一句“别看这些了”,然后继续拍戏。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只在乎自己在做的事。
九月中旬,《江湖夜雨》的拍摄进入尾声。
最后一场戏是沈清辞在江边与爱人告别的场景。夕阳西下,江面上波光粼粼,沈清辞站在江边,看着远去的船帆,脸上没有眼泪,但眼睛里全是离别。
这场戏是全片的情感高潮,也是宋晚星最紧张的一场戏。她怕自己演不好,怕情绪不到位,怕辜负了沈清辞这个角色。
徐克看出了她的紧张,把她叫到一边。
“宋晚星,你知道沈清辞最后为什么要放手吗?”他问。
“因为她爱的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宋晚星说。
“不对。”徐克摇了摇头,“因为她知道,真正的爱不是占有,是成全。她成全了他,也成全了自己。”
宋晚星沉默了很久。
徐克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把这种感觉演出来。”
宋晚星走到江边,站好位置。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脸染成了金色。她看着远处的江面,船帆已经消失在暮色中,只剩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想起前世,她从来没有成全过任何人。她一直在被占有、被控制、被利用。她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也不知道什么是成全。
但现在,她好像懂了。
爱不是占有,是成全。是让对方成为他想成为的人,而不是你想让他成为的人。
就像傅斯年对她做的那样。
“开始!”徐克喊了一声。
宋晚星站在江边,看着远方。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暗流。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船帆消失的方向,看着夕阳沉入江面,看着暮色一点一点笼罩大地。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没有回头。
“停!”徐克的声音响起来。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徐克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看着宋晚星,嘴角挂着一个难得的笑容。
“过。”他说。
《江湖夜雨》杀青了。
杀青宴在横店的一家饭店里举行。剧组包下了整个二楼,摆了十几桌。徐克、周华健、宋晚星、陆远,还有所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大家都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徐克难得地喝多了,端着酒杯走到宋晚星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你是我合作过的最有灵气的演员。以后有合适的本子,我还会找你。”
宋晚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谢谢徐导。我一定会演得更好。”
陆远也过来敬酒,他看着宋晚星,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宋晚星,你是我见过最拼的演员。”他说,“以后有合作的机会,一定还要一起。”
“好。”宋晚星和他碰了杯,喝了一口酒。
杀青宴结束后,宋晚星回到住处,开始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她就要飞回帝都了。
在横店待了将近两个月,她对这间小房间已经有了感情。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那扇可以看到仿古建筑屋顶的窗户,那张堆满剧本和乐谱的书桌,还有那面她每天早上都会照的小镜子。
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装进行李箱,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手机震了一下。
傅斯年:“明天几点的飞机?”
宋晚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她回复:“早上九点。”
“我去接你。”
“好。”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明天,她就要回帝都了。
明天,她就能见到他了。
明天,她要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