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帝都的第二天,宋晚星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工作室。
《江湖夜雨》的拍摄虽然结束了,但她的事情远没有结束。第二张EP的录制已经拖了太久,老周催了她好几次,再拖下去,原定的发行计划就要泡汤了。
“你终于回来了。”老周看到她走进录音棚,松了一口气,“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横店找你了。”
“周老师,对不起,拍戏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宋晚星放下包,走到话筒前,“今天开始,我哪儿都不去,专心录歌。”
老周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这个人,要么不做,要做就往死里做。行,那就开始吧。”
第二张EP的主题是“成长”,收录了四首歌。第一首是她在巡演收官站唱过的那首爵士蓝调《夜语》,已经在现场唱过,反响很好,直接收录。另外三首都是新歌,一首关于梦想,一首关于友情,一首关于爱情。
关于爱情的那首歌,宋晚星写了很久。词改了十几遍,曲换了三个版本,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从横店回来的飞机上,她看着窗外的云海,忽然想起了傅斯年。
想起他第一次出现在巷子里的那个夜晚,想起他让人送来饭菜和资料,想起他在选秀总决赛上坐在前排看她,想起他说的那句“因为你是宋晚星”。
所有的情绪忽然找到了出口。她拿出纸笔,在飞机上把歌词一气呵成地写了出来。
歌名叫《初见》。
“那年初春,帝都的夜很长,
我在巷口,你在车旁。
你看着我,像看着一道光,
我看着你,像看见了远方。”
老周第一次看到这首歌词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宋晚星,目光里带着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这首歌,是写给谁的?”他问。
宋晚星笑了笑:“写给所有人的。”
老周也笑了,没有追问,但他在编曲的时候,特意加入了一段钢琴独奏,清清冷冷的,像深夜里一个人的脚步声。
EP的录制比预期顺利。宋晚星的状态很好,每一首歌都录得很快,有时候一遍就过,老周想让她再录一遍“保底”,她说“不用了,第一遍是最好的”。
老周不同意,让她再录了一遍,然后对比着听了两遍,不得不承认——第一遍确实是最好的。
“你这个人的第一反应,比别人反复琢磨十遍还要准。”老周说,“这不是技术,是天生的直觉。”
宋晚星知道那不是直觉,是前世的积累。但她说不出,只能笑了笑,接受了“天赋”这个标签。
EP录制期间,宋晚星还抽空去了一趟《当代电影》杂志社,参加了一个小型座谈会。杂志社邀请了几位电影评论人和资深记者,一起讨论“新人演员的崛起”这个话题,宋晚星作为新人演员的代表出席。
座谈会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评论员问她:“宋晚星,你觉得一个新人演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宋晚星想了想,说:“耐心。”
全场安静了一下。
“耐心?”评论员有些意外,“不是天赋,不是努力,不是运气?”
“天赋、努力、运气都很重要。”宋晚星说,“但没有耐心,这些都坚持不了多久。拍戏是一件很磨人的事情,一个镜头可能要拍几十遍,一部戏可能要拍好几个月。如果你没有耐心,很容易崩溃。而且,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可能要等很多年才能等到一个好角色、一部好戏。如果没有耐心,你可能等不到那一天就放弃了。”
评论员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今年才十八岁,就有这样的感悟,不容易。”
宋晚星笑了笑,没有接话。
座谈会结束后,杂志社的主编留她吃了顿饭。饭桌上,主编告诉她,《当代电影》下一期要做一个“九十年代华语电影新浪潮”的专题,想邀请她写一篇短文,谈谈她对华语电影未来的看法。
宋晚星想了想,答应了。但她提了一个条件:“我不代笔,我自己写。”
主编有些意外:“你确定?写文章和唱歌演戏不一样,需要一定的文字功底。”
“我确定。”宋晚星说,“如果写得不好,你们可以不用。”
主编看着她,笑了:“好,那就等你交稿。”
回到工作室,宋晚星坐在书桌前,拿出一沓白纸,开始写那篇短文。她写了一版,不满意,撕掉重写。又写了一版,还是不满意,再撕掉。
阿诚端着茶进来,看到满地的纸团,吓了一跳:“晚星姐,您这是在干什么?”
“写文章。”宋晚星头也不抬,“写了两个版本都不满意,在写第三版。”
阿诚把茶放在桌上,蹲下来捡纸团,一边捡一边看。看完第一版,他沉默了;看完第二版,他抬起头看着宋晚星。
“晚星姐,这两版都写得很好啊,为什么不用?”
“因为还不够好。”宋晚星说,“我要写的是能让人记住的东西,不是那种看完就忘的套话。”
阿诚没有再说什么,把纸团放进垃圾桶,悄悄退了出去。
第三版,宋晚星写了整整一个下午。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以了。
文章不长,只有八百多字,但每一个字都是她自己写的,没有代笔,没有润色,没有任何人的帮忙。文章里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高深的理论,只有她对电影最朴素的理解和最真诚的热爱。
文章的最后一段,她写道:“电影是一束光,照进黑暗,让人看到希望。我希望自己能成为那束光的一部分,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把这篇文章装进信封,让阿诚送去《当代电影》杂志社。
第二天,主编亲自打来电话。
“宋晚星,文章我看了。”主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讶,“写得非常好。我们一字不改,全文刊登。”
宋晚星笑了:“谢谢主编。”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写得好。”主编说,“我做了二十年的杂志,收到过无数艺人写的文章,大多数都是代笔,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一篇,每一个字都是你自己的。这种真诚,读者能感受到。”
挂了电话,宋晚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九月的阳光,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不是那种“我成功了”的兴奋,而是那种“我在做自己”的安定。
九月下旬,宋晚星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