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香港寄来的包裹,很大,很沉。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江湖夜雨》电影胶片——不是拷贝,是原片。
包裹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徐克的字迹:“宋晚星,这是你第一部电影的原始胶片,送给你做纪念。你是我合作过的最好的新人。继续努力。徐克。”
宋晚星拿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前世,她拍了那么多戏,从来没有收到过导演送的礼物。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是因为在那些导演眼里,她只是一个“还可以”的演员,不值得特别对待。
但现在,徐克——华语影坛最顶尖的导演之一——送了她一套原始胶片,还说她是他合作过的最好的新人。
她把胶片放在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和选秀冠军的奖杯、金曲奖的奖杯放在一起。
每次看到这三样东西,她都会提醒自己:你做到了。但不要停,继续走。
十月初,第二张EP《成长》正式发行。
这一次,宋晚星没有像第一张EP那样紧张。她知道自己做了一张好专辑,也知道市场会认可。但发行的第一天,她还是没有去看销售数据,而是照常去了工作室,练声、排练、写歌。
下午三点,陈丽华打来电话。
“晚星,第一批发售的一万张,卖完了。”
宋晚星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一万张?第一批不是八千张吗?”
“八千张是计划,但经销商们觉得不够,追加了两千张。结果一万张还是不够,现在第二批正在铺货,估计今晚之前也会卖完。”陈丽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晚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晚星当然知道。
第一张EP《重生》首周卖了五万张,已经是很惊人的成绩了。但那是建立在选秀冠军的热度上的,有“粉丝经济”的成分。而第二张EP《成长》的购买者,不再只是她的粉丝,而是真正喜欢她音乐的人。
“意味着我第二张EP比第一张卖得还好。”宋晚星说。
“对!而且不是好一点,是好很多!”陈丽华说,“按照这个速度,首周破八万张没有问题。晚星,你已经是华语乐坛最畅销的女歌手了。”
宋晚星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十月的阳光。
银杏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把把金色的小扇子。
她想起一年前,自己还躺在那间天花板上有水渍的出租屋里,口袋里只有三十二块钱,连明天的早饭都要精打细算。一年后,她站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手握两张金曲奖奖杯,拍了一部徐克的电影,出了两张EP,每一张都卖到脱销。
变化太大了,大到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但她的心很踏实。因为她知道,这一切不是运气,是她用命换来的。
傍晚,傅斯年来到工作室。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很休闲,像是刚从家里出来的样子。宋晚星很少见到他穿得这么随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他问。
“看你。”宋晚星说,“你穿卫衣的样子,比穿西装好看。”
傅斯年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穿西装不好看?”
“好看,但太冷了。”宋晚星说,“像一座冰山。穿卫衣的时候,像一个人。”
傅斯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今天心情很好。”他说。
“因为EP卖得好。”宋晚星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一万张,半天卖完。比第一张EP还快。”
傅斯年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值得。”他说。
又是这句话。宋晚星听到这三个字,心里涌起一种温热的感觉。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一个人完全地、无条件地信任着。
“傅斯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你值得’的时候,我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觉得我值得?”
傅斯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宋晚星心跳加速的话。
“因为我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你最耀眼的样子。两种样子,都是你。都值得。”
宋晚星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下。
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什么时候?她最狼狈的时候,是前世死之前,还是这一世刚重生时?他说的是哪一种?
她张了张嘴,想问,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也许傅斯年说的“最狼狈的样子”,不是她以为的那些。
也许他看到了她不知道的东西。
也许他一直都在看。
“傅斯年。”她说。
“嗯。”
“等我准备好,我会告诉你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死去又活来的故事。”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深邃,没有追问,没有惊讶,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帝都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宋晚星和傅斯年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一人一杯茶,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安静,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