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月光》的拍摄进入第二周，宋晚星已经完全适应了现代戏的节奏。和林宇的那场风波过去之后，剧组里再也没有人敢对她不敬。不是因为害怕傅斯年，而是因为她用自己的专业和敬业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每天最早到片场的是她，最晚走的也是她。台词背得最熟的是她，NG次数最少的也是她。刘建国在片场很少夸人，但有一次拍完一场情绪崩溃的哭戏后，他对着监视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全场都听到的话：“这个姑娘，是天生的演员。”

周雨彤和宋晚星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两个人虽然差了十几岁，但聊起天来很投机。周雨彤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虚伪和算计，宋晚星的真诚让她觉得很舒服。

“晚星，你跟傅总到底什么关系？”有一天吃午饭的时候，周雨彤忍不住问。

宋晚星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后说：“他是我的老板。”

“就这样？”周雨彤显然不信。

“就这样。”宋晚星笑了笑，“至少现在是。”

周雨彤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至少现在是’——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宋晚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继续吃饭。

周雨彤识趣地没有再问，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拍摄进行到第十二天的时候，宋晚星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傅斯年打来的。这很罕见。他平时都是发短信，很少直接打电话。宋晚星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

“喂？”

“我在你们剧组外面。”傅斯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带着一种磁性的质感。

宋晚星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上周不是刚来过吗？”

“上周是来处理事情的，这周是来看你的。”

宋晚星握着手机，沉默了兩秒，然后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她跟刘建国请了半个小时的假，小跑着出了片场。片场外面是一条林荫道，深秋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傅斯年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站在金色的落叶中，像一幅油画。

宋晚星跑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

“你怎么又来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欣喜。

“给你送吃的。”傅斯年把纸袋递给她，“剧组的盒饭不好吃。”

宋晚星接过纸袋，打开一看，是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热汤，还有一份米饭。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菜。

“你怎么知道我吃不惯剧组的盒饭？”

“因为你上次发消息说想吃糖醋排骨。”

宋晚星愣了一下。那是两周前的事了，她随口发了一句“好想吃糖醋排骨”，发完之后自己都忘了。但他记得。

“傅斯年，你真的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问。

“每一句。”他说。

宋晚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映着金色的落叶和她的影子。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怎么了？”傅斯年问。

“没事。”宋晚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袋，“谢谢你。”

“不用谢。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晚星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打开纸袋，开始吃饭。傅斯年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

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落叶的味道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梧桐叶从树上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宋晚星的头发上。

傅斯年伸出手，轻轻把那片落叶拿掉。

宋晚星的动作顿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间划过，带着一种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头顶传到脚底。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吃饭。

但她知道，她的耳朵一定红了。

傅斯年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收回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但宋晚星注意到，他的耳尖也微微泛红。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长椅上，一个吃饭，一个看风景，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安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吃完饭，宋晚星把饭盒装进纸袋，放在一边，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林荫道。

“傅斯年，你工作不忙吗？”她问。

“忙。”

“那你还跑来给我送饭？”

“再忙也有时间给你送饭。”

宋晚星转过头看着他，他依然看着前方，表情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宋晚星知道，从傅氏集团大楼到这里，开车至少要四十分钟。他来回一趟，加上吃饭的时间，至少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他可以开两个会，签十几份文件，处理几十封邮件。但他没有，他用来给她送一顿饭。

“傅斯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宋晚星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傅斯年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宋晚星，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让你回报我。”

“那是为了什么？”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让宋晚星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因为对你好，让我觉得开心。”

宋晚星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她先移开了目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落叶。

“我要回去拍戏了。”她说，声音有些不自然。

“我送你。”

“不用了，就在前面。”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傅斯年。”

“嗯。”

“谢谢你今天的饭。还有，你耳尖红了。”

说完，她转身跑了，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他追上。

傅斯年坐在长椅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确实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