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圈》的事过去不到一周，宋晚星就接到了一个新的工作——一部都市情感剧的女二号。这部剧叫《城市月光》，制作方是天恒娱乐，导演是拍过好几部热播剧的刘建国，男一号是正当红的实力派演员陈正，女一号是童星出身、近年来转型成功的周雨彤。

宋晚星接这个角色，不是因为剧本有多好，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现代戏”的作品来证明自己不只是会演古装。《江湖夜雨》是古装武侠，《城市月光》是现代都市，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能让观众看到她更多的可能性。

“档期只有二十天，戏份不算多，但很出彩。”陈丽华把剧本递给她，“女二号是一个职场新人，从懵懂到成熟，有一条完整的成长线。你好好演，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宋晚星翻了翻剧本，点了点头：“接。”

进组那天是十月底，帝都的秋天已经有了寒意，路边的银杏树叶金灿灿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宋晚星穿着一条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散着，化了一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她到片场的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布置场景，导演刘建国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严肃。

“刘导好，我是宋晚星。”她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

刘建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嗯，比电视上好看。剧本看了吗？”

“看了。”

“那就好。今天先拍你的戏，第一场是你入职第一天的场景。去化妆吧。”

宋晚星走进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等她了。化妆师姓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大家都叫他孙哥。孙哥的手艺很好，给宋晚星化的妆很淡，但把她五官的优点都凸显出来了——眼睛更大更亮，皮肤更白更透，嘴唇是淡淡的豆沙色，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换好戏服——一件白衬衫，一条深蓝色的半身裙，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宋晚星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这个造型和她在《江湖夜雨》里的古装截然不同，但一样好看，一样有味道。

“宋小姐，您这脸，演什么像什么。”孙哥在旁边笑着说，“古装像画里走出来的，现代装像办公室里的白月光。”

宋晚星笑了笑：“谢谢孙哥。”

第一场戏是沈清——她在剧中的角色名字——入职第一天的场景。在一间布置成办公室的摄影棚里，她背着包走进来，跟前台的同事打招呼，然后找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表情。

刘建国要求很高，一个走路的镜头拍了好几遍。

“不对，你走得太自信了。你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次进职场，应该是忐忑的、小心翼翼的，不是昂首挺胸走进来的。重来。”

宋晚星想了想，调整了一下状态。第二遍，她走路的步子小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些不确定，进了办公室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停。还是不对。你环顾的那一圈太刻意了，不像是在看环境，像是在演戏。重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拍到第六遍的时候，宋晚星终于找到了感觉。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目光没有刻意环顾，只是很自然地扫了一眼，然后走向工位，坐下之前犹豫了一下——那个犹豫很短，不到半秒，但正好表现出了一个新人对陌生环境的轻微不适应。

“过。”刘建国说。

宋晚星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周雨彤正在看剧本，看到宋晚星走过来，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宋晚星，你的戏我看了，很不错。第一条就能在刘导手里六遍过，已经很厉害了。我第一条的时候拍了十五遍。”

宋晚星在她旁边坐下：“周老师，您太谦虚了。我看过您的戏，从小看到大。”

周雨彤笑了：“别叫我老师，叫我雨彤姐就行。”

“雨彤姐。”

两个人聊了几句，气氛很融洽。周雨彤是童星出身，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十几年，什么人都见过。她看人的眼光很准，第一眼就觉得宋晚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不简单，而是那种“有故事”的不简单。

“晚星，你以前真的没拍过戏？”周雨彤问。

“没有。”

“那你的镜头感是从哪儿来的？”周雨彤有些疑惑，“我见过很多新人，第一次面对镜头的时候都会紧张、不自然。但你不会，你好像天生就知道镜头在哪里，知道怎么在镜头前表现自己。”

宋晚星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唱过歌吧。舞台和镜头不一样，但都是在被人看。习惯了被人看，就不会紧张了。”

周雨彤看着她，点了点头：“有道理。但我觉得不止这个原因。你身上有一种东西，不是练出来的，是经历出来的。”

宋晚星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雨彤也没有追问，但她看宋晚星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惺惺相惜。

拍摄进行到第三天，宋晚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不是演技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剧中的男二号——一个叫林宇的新人演员，二十三岁，长相帅气，但演技一般。他在剧中演的是喜欢女二号的同事，和宋晚星有不少对手戏。

拍第一场对手戏的时候，宋晚星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林宇看她的眼神不对。不是角色里的那种“暗恋同事”的眼神，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赤裸的、带着某种欲望的眼神。而且他在拍戏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她，超出了正常表演需要的距离。

第一场戏拍完，宋晚星回到休息区，阿诚递给她一瓶水，小声说：“晚星姐，那个林宇，您注意点。他看您的眼神不太对。”

“我知道。”宋晚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会注意的。”

第二场对手戏，林宇变本加厉。

剧本里有一场戏，是男二号和女二号在茶水间偶遇，男二号帮女二号倒了一杯咖啡。很简单的一场戏，没有身体接触，没有暧昧台词，只是普通的同事互动。

但林宇在递咖啡的时候，故意用手指碰了宋晚星的手。

宋晚星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继续演了下去。

“停！这条过了！”刘建国喊道。

宋晚星放下咖啡杯，转身要走，林宇叫住了她。

“晚星，晚上收工后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的日料店。”

宋晚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林宇，我不跟不熟的人吃饭。”她说，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距离感。

林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吃一顿不就熟了吗？而且我们是同事，互相了解一下，对拍戏也有帮助。”

“拍戏的时候了解就够了。”宋晚星说，“私下不需要。”

林宇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宋晚星会这么直接地拒绝他。在他的经验里，大多数新人女演员都不会拒绝一个“前辈”的邀请，因为怕得罪人，怕影响工作。但宋晚星不怕。

“你确定？”林宇的语气变了，从热情变成了冷淡，“你知道我在这个圈子里认识多少人吗？”

宋晚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宇，你在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提醒你。”林宇说，“在这个圈子里，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宋晚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宇脸色大变的话。

“你刚才递咖啡的时候，故意碰了我的手。那个动作，剧本里没有。”

林宇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

“茶水间有监控。”宋晚星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怕被人追上。

阿诚走过来，低声问：“晚星姐，要不要告诉傅总？”

“不用。”宋晚星说，“小事，我能处理。”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第二天，林宇没有来片场。导演刘建国接到电话，说林宇“身体不适，请假一天”。

宋晚星没有多想，以为他真的是身体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