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境的夜已经深了。
萤虫绕着溪面低低飞,月光把树叶筛成碎银,落在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其他人都已睡熟,草屋那边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放轻了力道。
只剩时彻和江厌,还留在溪边的老树下。
没有试炼,没有终劫门,没有必须同步的力量,没有要扛的风压。
此刻,他们只是他们。
时彻靠着树干,指尖无意识地轻扣着江厌的手,呼吸比白日里更缓、更静。白日里那个沉稳如山、撑得住全场的人,在深夜里,难得露出一点柔软的倦意。
江厌就站在他面前,半步之遥。
他垂着眼,静静看着时彻,目光从他微垂的眼睫,落到线条干净的下颌,再轻轻落回他微微抿着的唇。
没有平日的锐,没有试探的撩,只剩下很沉、很静、很认真的温柔。
“时彻。”
他轻声喊。
“嗯。”时彻抬眼,目光撞进他眼底。
那一刻,江厌忽然觉得,所有试炼里的生死与共,所有同步破锁的默契,都比不上眼前这一秒。
这个人安安静静在他面前,只看着他,只属于他。
江厌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缓缓地,往前倾了倾身。
时彻的呼吸轻轻一顿。
他没有退,没有躲,只是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安静地、纵容地,抬着眼望着他。
夜风停了。
萤虫不飞了。
连溪水的声音,都远了。
江厌的手,很轻、很小心地抬起,指尖微微托住时彻的侧脸。
指腹微凉,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时彻的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下一秒——
江厌微微低下头,闭上眼。
微凉而柔软的唇,轻轻、轻轻地,落在了时彻的唇上。
不是深吻,不是占有,不是汹涌。
只是一个极轻、极浅、极克制、极珍重的吻。
像春风拂过花瓣,像刀锋收了锋,像万语千言,都凝在这一落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