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境的夜来得很轻,没有试炼场上的肃杀,只有漫山遍野浮在风里的萤光,和一条淌着碎月光的小溪。
白天喧闹的几人早已歇下,草屋那边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溪边就剩两个人。
时彻倚着一棵老树干,月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把平日里沉稳冷净的轮廓,染得格外柔和。他刚闭上眼想静一静,就听见一道很轻、很稳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前半步远。
一抬头,撞进江厌眼底。
江厌没说话,就那么垂着眼看他,嘴角勾着一点很浅、很懒的笑。
那眼神不锐利,不张扬,却像带着一点细细小小的钩子,轻轻撩在人心尖上。
“一个人躲这儿?”江厌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被晚风一吹,软得不像话。
时彻喉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挪开。
平日里在试炼里生死与共都镇定如常的人,此刻被这么近距离看着,竟有一丝极淡的不自在。
“躲谁?”江厌往前又迈了小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夜风一样清冽的气息。
时彻抬眼,声音依旧稳,只是比平时轻了一点:“没躲谁。”
“哦?”江厌忽然弯了弯腰,上身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
呼吸几乎缠在一起。
“那我算不算打扰?”他声音压得更低,尾音轻轻一挑,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撩。
时彻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向来克制自持,可面对这人明目张胆的靠近,一贯沉稳的心,还是轻轻乱了半拍。
“不算。”他答得很认真。
江厌看着他这副明明心乱了、却还强装镇定的模样,低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时彻。”
“……嗯。”
“你有没有发现,”江厌的目光缓缓从他眉眼滑到下颌,再落回眼底,语气坦荡又暧昧,
“每次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你都不太一样。”
时彻沉默了一瞬,声音微哑:“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江厌轻轻开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
“别人面前你是稳得住全场的人,可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了一点,
“你会慌。”
时彻没否认。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收了所有锋芒,只对自己露出这样轻佻又认真的模样,心跳一点点乱了节奏。
“我没有。”他嘴硬了一句。
江厌忽然笑了,笑得眼底发亮。
他没再逼近,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碰了一下时彻的侧脸。
指腹微凉,一碰即收,却像一簇小火苗,轻轻烫在皮肤上。
“那你脸红什么?”
时彻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极浅的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下意识偏了偏脸,却没躲开,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江厌。”他低声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