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劫门开后的第三日,七人终于暂别了无尽试炼,落脚在一片云气缭绕、四季如春的归墟境里。
没有风压,没有古钟,没有断界河,没有随时会碎的浮沙。
只有暖风、浅溪、开满山坡的花,和终于可以好好喘口气的他们。
王浩一落地就找了块最软的草地瘫成大字,长长吁出一口气:“……终于不用扛风压、踩浮沙了,这地方简直是天堂。”
林夏坐在溪边,指尖轻轻一点,溪面上就浮起一串细碎的光花,笑得眉眼弯弯:“以后都不用那么紧张啦。”
陈雨靠在树下闭目养神,紧绷了一整部试炼的肩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周舟则蹲在一旁,安安静静数着草丛里发光的小灵蝶,难得露出一点孩子气。
而人群后侧,两道身影依旧习惯性地靠在一起。
时彻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身姿依旧挺拔,却少了几分试炼时的冷硬,多了些烟火气的安稳。他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像是在平复一路以来所有紧绷的神经。
下一瞬,一道清瘦却同样挺拔的身影,在他身边稳稳落下。
江厌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疏远,就那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肩与肩之间,只隔着一拳不到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是“只对你特殊”的距离。
“终于歇下来了。”江厌先开的口,声音比试炼时少了几分锐感,多了点懒洋洋的软。
时彻侧过头看他,眼底沉静如水,却唯独在看向这人时,会泛起极浅极淡的暖意。
“嗯。”他应得简单,语气却比对待旁人温柔太多,“以后不用再同步破锁,不用同扛天劫。”
江厌眉梢轻轻一挑,侧过脸,眼底映着满山春光,也只映着他一人:
“那又怎么样。”
他声音放得更低,轻得像风拂过花瓣,
“就算没有副本逼着我们同步,我也会跟你同步。”
时彻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向来话少,不擅长甜言,不擅长热烈表达,可这一刻,他却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江厌,一字一顿,轻声道:
“我也是。”
不是任务,不是规则,不是被迫并肩。
是我想。
江厌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干净,没有锋芒,没有桀骜,只有满心满眼的轻松与欢喜。
他忽然微微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