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显得很兴奋,一把拽住赵锦的胳膊将他拉进门里,屋门在他身后砰咚一声关上,震得这个神经紧张的瘦小男人浑身一抖。
“你最近干嘛去了?连个消息都没有,群里好多人问你呢,”林双神经大条,没注意到熟人的僵硬,故友重逢的热情甚至超过了对客厅女鬼的担忧,兴致勃勃地问东问西,“最近也没见你更新,是找新工作了吗?那是好事啊,该跟我们说,给你庆祝庆祝!”
“没、没做什么,就在家……”赵锦言辞含糊,目光闪烁,眼神频频瞥向不会抽烟,那架势活像个生怕顾客逃单的店员。
陆知常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圈,又看向已经泰然就坐的猎鬼人,抖了抖耳朵,轻巧无声地转过身,一跃跳上季无虞的肩头。
季无虞耳朵一软,猫爪垫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扎扎实实地按在他的耳垂上,啪嗒啪嗒拍了两下。
自家小猫行为一向反常,自诩动物沟通大师的魔尊大人在陆陆身上一挫再挫,然而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忽然感觉自己开了很多窍,无师自通理解了这个动作的含义。
季无虞打断支支吾吾的赵锦,接过话题:“你们认识?”
赵锦犹犹豫豫地点了个头,看起来不是很情愿回答,林双便大大咧咧地接过话茬:“是啊是啊,我们是从作者群里认识的,后来一起合租,他以前也住在这里的,不过半年前他搬走了,我一直没找到新室友,一个人住还怪想他的,——你现在住哪儿?”
“东城,安宁小区。”女声从屋内响起,答话的人是不会抽烟。
一身黑的女性猎鬼人正弯着腰逗狗,但金榜不知为何对她颇为惧怕,一个劲往后缩,见了鬼似的瑟瑟发抖。
季无虞的问话把哈士奇从她手中解救了出来,她总算直起身子,放过可怜的大狗,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赵锦。
她进了屋也依旧戴着口罩,只能通过露出来的眼睛判断表情,现在那双眼对着赵锦弯了弯,似是安抚,又好像意味深长。
赵锦也回以笑意,但笑得很勉强:“对,我住在安宁小区。”
“那么远?你之前不是说只住市中心吗?那里什么都没有,你要去哪里喝酒?”林双惊诧。
——喝酒。
这两个字眼出现的时候,缚魂锁微弱地震荡了一下。
有三双眼睛同时望向那个角落,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赵锦没有察觉到猎鬼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也没有搭理林双的问题,遍布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不会抽烟,像是看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质问:“烟姐,既然已经找到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大概是恐惧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以至于他连表面的礼貌都维持不住,语气显得咄咄逼人。
“不急。”不会抽烟道。
“不急?!可是……”
赵锦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八度,尖锐的叫声越过了缚魂锁能够屏蔽的界限,泛着银光的屏障开始剧烈震荡,女鬼针尖大小的瞳仁疯狂向四周转动,鬼血汹涌,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灼伤胸肺。
赵锦吓得倒退一步,坐倒在地,牙齿打颤,半句话也说不出了。
陆知常的尾巴尖勾了勾季无虞的下巴,一人一猫对视一眼,互相在眼神里看见了笃定。
季无虞右手藏在衣兜里,顷刻变换数个手诀,银锁幻化的鳞甲缓缓散开,放松了对内外气息的屏蔽。
女鬼骨碌碌转动的眼球骤然定格,森冷的目光钉在赵锦身上,已然成为她身体一部分的发丝膨胀翕动,发出近似齿关咬合摩擦声。
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不外如是。
而赵锦脸色白得像死人,几乎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猛然尖叫起来:“你不要过来!求你了,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都已经过了这么久!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要找我!不要再过来了!”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就算是林双都反应过来了,面露惊愕地看向他:“赵锦,你……”
“你不会杀人了吧?”林双想起刚才季无虞问他的话,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有!”赵锦尖叫起来,目露凶光,看起来想和林双拼命,“我没杀她!我没有杀过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嘻!】
负隅顽抗的态度引得女鬼怒啸,鬼血在地板上横流,缚魂锁又是巨震,原本就被季无虞解了一半,在这厉鬼盛怒之下,几乎要彻底散开,一时难以恢复。
一时情急,陆知常送出一缕灵光包覆锁甲,将神魂之力融入其中,强行压制。
不会抽烟原本也想出手,见状讶异地瞥了眼那只小猫,收回了跃动在指尖的灵力。
季无虞压力骤减,飞快操作着法器合拢,却忍不住转头,看向肩头毛茸茸的雪团子。
——总觉得有种好熟悉的气息。